翌日清晨,陆璟珩带着对南宫宴昨日暗示的项目,亲自驱车前往南宫庄园,然而,庄园管家却恭敬地告知,南宫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连同昨日留宿的几位贵客也已一同离开。
此刻,南宫宴的车队正平稳地驶向楚家老宅所在的幽静区域,三辆低调奢华的轿车在古朴厚重的宅邸几乎同时抵达。
“哥。”
“楚哥。”
“楚哥。”
三人下车,互相招呼,楚暮晨眼含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过几人,最终落在南宫宴身上:“阿宴,听说爷爷今天可是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做了长寿面。”他走上前,熟稔地拍了拍南宫宴的肩膀,递过一个设计简约却质感非凡的礼物袋,“生日快乐。”
“谢谢楚哥。”
“老板,我…我去偏厅等你们。”许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头醒目的红发,眼神里透着对楚家老爷子楚明礼的敬畏,就凭这头张扬的发色,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那位威严的老人训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来都来了,不去见见爷爷,就不怕爷爷单独训你。”
许诺苦着脸,刚想说什么,一个沉稳而略带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哟,小小姐想教训谁?这种粗活,让老头子我来就行。”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剪裁合体一丝不苟的深色执事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廊下,他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带着恭敬与放松,正是楚明礼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教导过他们几人功夫的阎峰。
“阎叔。”几人齐声问候。
“阎叔,您怎么亲自出来了?”楚沨渃快步上前。
“老爷很想您,在客厅坐不住,就催我出来看看。”他侧身,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少爷小姐,请进吧。”
一行人穿过古意盎然的庭院,向主宅走去,一路无话,只有许诺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作响,他恨不得此刻能立刻把头发染黑,或者干脆剃个光头,谁能救救他啊。
依旧是那间充满岁月沉淀感的书房,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几人进去后,原本在里面侍奉的佣人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楚明礼端坐其中,身着黑色缎面暗纹中式套装,气色红润,神情平和,正专注地亲手烹煮一壶清茶,然而,他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让踏入此地的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爷爷。”几人走到书桌前,恭敬地行礼问好。
楚明礼抬眸,目光却又在扫过楚沨渃时瞬间柔和下来。“来,坐吧。”他亲手将第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汤递向楚沨渃,“沨渃,尝尝。”
楚沨渃双手接过小巧精致的茶杯,动作带着晚辈的恭敬:“谢谢爷爷。”她低头轻啜一口,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好茶,是爷爷珍藏的那罐雪顶含翠吧?”
“你这丫头,舌头倒是刁,知道你回来,又不爱喝那些俗物,这茶一直给你留着呢。”他又依次给楚暮晨,南宫宴斟上茶,最后目光落在有些局促的许诺身上,也给他倒了一杯。
许诺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差点没拿稳:“谢……谢谢楚老先生。”
楚明礼的目光在他那头红发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长辈看小辈新奇事物的探究:“许诺,你这头发是现在年轻人的潮流?”
许诺立刻放下茶杯,站得笔直,紧张得手心冒汗:“是……是的吧。”他求助般地瞥了楚沨渃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你小子,”楚明礼故意板起脸,“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不是。”许诺连忙摇头,“您不可怕,您教导我规矩是为我好,我很感激。”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行了,别杵着了,坐下吧。”楚明礼摆摆手,转向身边的阎峰,“阿峰,去把我给小宴准备的生辰礼拿来。”阎峰颔首,无声地退了出去。
楚沨渃捧着温热的茶杯,眉眼弯弯:“爷爷,这茶我真的很喜欢。以后我可要经常过来蹭茶喝了。”
“经常?这次……打算在这边留多久?”
楚沨渃放下茶杯,脸上的轻松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郑重,她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分量不轻的核心资料,双手递到楚明礼面前:“爷爷,您先看看这个。”
楚明礼接过资料,他翻开第一页,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连阎峰悄然将一份礼盒放在他手边都未曾察觉,楚暮晨、南宫宴和许诺都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楚明礼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许久,楚明礼才缓缓合上资料的最后一项,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蹙起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才将资料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楚沨渃,目光深邃:“暮晨,这事你知道?”
“知道的,爷爷,沨渃之前跟我详细谈过她的构想。”
楚明礼将资料推给楚暮晨:“那你再看看。”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楚沨渃脸上,“沨渃,你当真要往这个方向发展?事是好事,利国利民,但困难重重,阻力也不会小。”
“办法总比困难多,爷爷,我想好了,Z国的发展需要新的突破点,如今科技日新月异,未来的战争形态早已改变,科技领域的竞争甚至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为关键,我们不能停滞不前,必须向前迈进,甚至要走在最前面,这事,我打算请外婆出面,她是物理界的泰斗,桃李满天下,门下不乏惊才绝艳之辈,有她老人家坐镇,能为我们吸引和凝聚最顶尖的人才,对我们的事业至关重要。”
“这么说来,你已经深思熟虑,决心已定了?”
“之前在国外,我一直在关注各国的动态,上次大战结束数百年,各国看似休养生息,实则暗流涌动像51区,从未停止过生物改造秘密病毒实验以及尖端电子设备和武器的研究,他们输过一次,却从未死心,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再起,我们看到的这份资料,只是我们宏大蓝图的第一步,我们绝不能停下脚步,必须一直跑在他们前面。”
她微微吸了口气,“这个想法由来已久,我也一直在暗中做准备,只是在F国那次事件之后,母亲她……”她顿了顿,没有细说那次事件的凶险,但楚明礼和楚暮晨都心知肚明,“母亲坚持让我放下那边的事业,希望我走上一条,更符合家族期望,也更安全的路。”
“好,这事,我支持你。”他随即看向楚暮晨,“暮晨,你怎么想?”
楚暮晨早已从那份资料中看到了妹妹描绘的宏伟蓝图和深远意义,他放下资料,看向楚沨渃的目光充满了骄傲和毫不保留的支持:“我和爷爷的想法一样,沨渃的格局和远见,远超我的想象,你尽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哥哥永远站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
楚沨渃眼中瞬间漾起暖意,刚才的沉稳果断瞬间褪去,她像个小女孩般立刻伸手拉住楚暮晨的胳膊,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软糯:“哥,缺钱啊。”变脸之快,令人莞尔。
“有,别担心,找你二叔要,二叔有钱。”他毫不犹豫地把金主推了出去。
此刻,正在某重要会议上发言的楚朔,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引得与会众人侧目。
“楚哥,”南宫宴忍俊不禁地插话,“沨渃跟你开玩笑呢,她自己的小金库可充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