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吞噬了白昼枪声与嘶吼,楚沨渃陷在柔软的床榻里,却像躺在荆棘之上,白天那些冰冷的决策、剧毒的危机都淡去了,脑海里固执地盘桓着同一个名字,陆璟珩。
记忆的闸门失控,那次送她回酒店车没有驶向灯火辉煌的门口,而是悄然滑入了车库深处的一片阴影。
“到了。”他声音低沉,随即,他让司机离开,引擎熄灭后的死寂中,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她疑惑未问出口,他已侧身过来,黑暗中,微凉的手指带着灼人的力道,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唇,带着试探的虔诚,先印上她的额头,然后,般滑过她颤动的眼睫,掠过敏感的鼻尖…最后,稳稳地捕获了她微微张开的唇瓣。
最初的吻像初尝的蜜糖,温柔而珍重,他口允吸着她的柔软,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耐心,她以为这已是极致,喉咙发紧,想开口叫停,舌尖却不由自主地迎合,唇瓣微启的刹那。
他的气息骤然浓烈。
那探入的舌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迫,带着湿热的力道,狂风骤雨般地席卷了她的感官,她像被抛进激流中的小船,眩晕得找不到支点。
陆璟珩的呼吸粗重凌乱,喉结压抑地滚动,他低哼一声,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的将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捞起,狠狠揉进他炽热坚实的怀里。
陌生的窒息感让她恐惧,她挣扎着用力推搡他坚硬的胸膛,唇舌被蛮横地掠夺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唇齿间得了一丝空隙:“你...”
可剩下的话被他彻底吞噬,男人低头看着她那张被蹂躏得艳若桃李又懵懂无辜的脸,湿漉漉的眼角,急促起伏的胸口,只觉得一股摧毁欲混合着怜惜直冲头顶,哪还有心思听她说什么?他只想把这个惑人的妖精彻底拆吃入腹,唇舌的纠缠变得凶狠激烈,恨不得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榨干吸尽。
下车时,脚步虚浮,夜风一吹,那被点燃又被强行抽离的晕眩感,至今想来仍让她头皮发麻。
“啪!”
楚沨渃猛地坐起身,黑暗中那清脆的臆想声响回荡在耳际,人家身边早有了新欢,呵,也可能是旧爱,自己还在这里翻来覆去品味旧梦,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了,她烦躁地抓起枕头砸向床尾,像要把那些挥之不去的影像砸碎,可越是强迫自己去想陆璟珩的不是,脑海中浮现的却偏偏是他每一个体贴周到的细节,每一次深沉含笑的眼神。
一股邪火直窜上来,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抄起桌上的凉水杯狠狠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胸臆间那股烧心蚀骨的燥热,一把拉开衣柜,迷彩服和纯黑的工字背心被她狠狠抽出。
电梯按键被她手指用力戳下,B8的红色字符在黑暗中刺目亮起,轿厢急速下沉,失重感拉扯着五脏六腑,金属缆绳发出低沉凄厉的呜咽,像是为她心中翻腾的情绪伴唱,她冷硬地靠在冰冷的厢壁。
叮。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混合着硝烟、枪油和汗水气息的冰冷空气,。
目之所及,是一个庞大到足以令人失语的地下王国,惨白的高强度LED光如同手术灯,冷酷地照亮了这片金属丛林,左边,二十台布满弹痕的银灰色模拟舱像钢铁巨兽般匍匐,弹痕累累,右边,百米移动靶道闪烁着幽光,智能机器无声地滑过轨道,利落地扯下被子弹撕扯得如同破布的靶纸,中央的八角笼里,□□沉闷的碰撞声在巨大空间里产生诡异的回响,远处爆破室厚重半启的门缝里,猩红的倒计时光芒诡谲地跳动。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深处那扇泛着金属寒光的武器库大门,虹膜扫描的红光扫过,合金门无声滑开,扑面而来的是机油、金属和木头混杂的冷冽气息。墙上阵列的各种枪械如同冰冷的森林,中心工作台上,一柄被拆解到一半的狙击枪零件散落。
楚沨渃动作快得令人眼花,拆解的零件在她手中跳跃,旋紧、卡合、上膛,当沉甸甸的实弹匣咔哒一声拍进枪膛时,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成了她狂躁心绪中唯一清晰的号令。
“老板,夜训?”守卫递过降噪耳机。
她一言不发,劈手夺过,戴上头盔,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设置,最高难度,目标数:100,复杂环境模拟:开启。
瞬间,原本沉寂的靶道警铃大作,刺目的血红色警示光疯狂旋转,地面如同地震般不规则剧烈震颤起来,同时,五十个全息模拟人靶毫无规律地从天花板、地板、墙壁死角中骤然弹出,带着死亡的威胁扑向她。
“砰!”
第一声枪响如同惊雷炸裂。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穿透一个刚显形的虚拟目标的眉心,碎片炸开,那不是射击,那是宣泄,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被压抑的思念、被抛弃的屈辱、被点燃又被浇灭的燥热,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沿着绷紧的下颌线滚落,她的眼神比瞄准镜更森冷,更专注,似乎只有将这具血肉之躯压榨到极限,才能驱逐脑海里那挥之不去的身影。
“目标清除,爆头率:100%。”冰冷的电子音在最后一个靶子化为齑粉时响起。
“啪啪啪。”
击掌声突兀地自身后传来。
楚沨渃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回身,枪口带着惯性精准地指向声音来源,艾瑞克不知何时靠在武器库门口,正慢条斯理地拍着手。
“漂亮,真漂亮。”他的目光没有赞赏,“再扣一百次扳机,这只手…”
他手臂猛地一扬,枪如同一块废铁般被她毫不犹豫地抛向艾瑞克,带着呼呼的风声:“少废话,打一场。”
八角笼的铁丝网在两人的激烈缠斗中发出濒死般的嗡鸣,力量、速度、技巧在这里爆发到极致,艾瑞克凭着经验与绝对的力量优势,一个凶狠的过肩摔将楚沨渃狠狠砸在垫子上,垫子发出沉闷的噗声,他反手锁向她脖颈,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劲道,喘息着问:“为了男人?”
楚沨渃屈膝如毒蝎摆尾,狠狠撞向他腰腹:“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