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诗墨这次回复得很爽快:不去!她将手机随手扔到床边,身心无比轻松。哼着走调的歌,跳着蹩脚的舞。
曹恪励盯着那个惊叹号,只感到自己的心、胸腔、喉咙,实在是憋屈得很,像是消化不良的填鸭。他想找个人说说话,以纾解内心的郁闷。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人。太熟的,不能如实相告;不熟的,说起来也不方便。真是糟糕,一件事情一旦养成了习惯,可真是折磨人。
“为什么不想去?”
麻诗墨被曹恪励拦路问话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满脸惊恐地看着曹恪励。他的声音听起来软弱无力,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这个周末,我有事儿。”
“哦。”
曹恪励没有纠缠,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麻诗墨立在原地,咧了咧嘴,像一只委屈的大嘴鸭。
表哥可不允许曹恪励临阵逃脱,他需要表弟的陪伴。周末一大清早就拉起了表弟快速起床、快速吃饭、快速出门——为了不让表弟找任何理由爽约,表哥在周五的晚上就住在了这里,打了两晚地铺。
曹恪励成了提线木偶,还是一个坏了的提线木偶,被表哥拉拽着、推搡着、硬塞进了出租车。到了婚介所门口,又强拉着、拖曳着、硬逼着上了大巴车。将其狠狠地扔进了里座。曹恪励拗不过表哥,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惬意,只好无精打采地将头靠在窗上,闭着眼睛假寐。
不多不少,二十个人。
除了最后一排人靠人坐着,其他人大多都是独自一人。
窃窃私语也是从这最后一排人的嘴里发出的,窸窸窣窣地像是招了耗子。说话就得大大方方的,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让人听得清楚。
这几个人是认识的——太熟悉了!
殳鸽婚介所的活动,自然少不了这几位朋友的帮衬,为了撑场面,阚涤拉来了时觅,谷蜜和敏珁作伴,汤宇熠也不可能落下,齐齐整整地坐在一堆儿。
坐在司机后排的一位女士突然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后排方向走,走到车子中间的时候,小声地冲着殳鸽打了声招呼。声音很是细小,却惊醒了昏昏沉沉的曹恪励。他的瞳孔迅速放大,那女士不经意的瞥过来,眼神仿佛可以射出光来。真是糟糕!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不该出现的人。
殳鸽已经在招呼麻诗墨:“墨姐,过来坐吧。”
表哥上眼皮一抬,“嚯”了一声:“是你啊!”他起身与麻诗墨握了握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麻诗墨瞅着曹恪励,却对表哥打招呼:“可不是嘛,世界真是小。我去后排坐了,有事要找他们。”她心一横,没与曹恪励说话,坐到了最后排。
曹恪励克制住自己想回头的念头,耐着性子继续假寐。表哥却不让他安生,在他耳边嘈杂不止:“嘿,我看到那个女孩子了,在前面第二排。”这哥俩儿是头一个到达婚介所的,表哥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上车的每一个人。“我得过去和她聊一聊。”表哥猫着腰去后排找殳鸽,用极低的声音说了自己的诉求,殳鸽随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明白了他的意图,先是自己去找那女孩子,又招手让表哥过去。
司机不乐意了:“喂,你们走来走去的干什么?没完没了的,我不阻止是给大家脸面,你们还得寸进尺了。万一来个急刹车,出事怎么办?到时候又张个大嘴哇啦哇啦的,真是烦人!”他又对殳鸽说,“你这个负责人也没有安全意识,这一车人出了事,有你好受的。”
殳鸽的脸瞬时红了起来,忙不迭地向司机道歉。敏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殳鸽,心里有些难过。谷蜜悄悄斜着眼睛瞥看着她,轻轻剜了一眼。
表哥顺利地坐在了心仪女孩儿的身边。曹恪励不知道俩人在聊什么,只看得见表哥没有停下的手势和滔滔不绝地嘴型。
了了晴山见。
殳鸽引导着大家依次下车,谷蜜一行人排在最后。曹恪励有意磨蹭着,待到麻诗墨走过来时,顺便打声招呼。无奈麻诗墨更磨蹭,迟迟不往前走,装着收拾背包或整理衣衫,又抬手捋捋头发,故意不去看曹恪励,其实早就用了余光观察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