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很快就到站了,高声说了再见。司薇这才发现,原来是心中的疑问,自己并没有勇气当面问出那些尘封多年的问题。
是什么时候真正失去了勇气?确切地说,是什么时候失去了处世自如的状态。
司薇忘记了!
逄坪没有忘记联谊会的尴尬,他是男性,理应大方点,但是对于女性来说,那样的玩笑可不是一个友好的行为。逄坪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同性朋友小田,他也不赞同那样的玩笑,他说作为当事人的逄坪,应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化解这个问题。
逄坪与小田沉默着对视良久,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办法。不愧是心有灵犀的好朋友。
单位里年轻的同事们,总有那么几个喜欢热闹的人,这里面有过生日的人,攒了一个生日会,邀请年龄相仿的一群人吃吃喝喝唱唱歌。司薇不愿去,但一想到不合群的后果,又不得不去。她选了一个礼物,可以说完全是随随便便拿取的一个礼物,却千挑万选了最好看的包装纸。生日会那天,她是最后一个走进了KTV。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想让花少的人多说话,而不是让话多的人畅快地谈天说地。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想让内向的人多表现自己,而不是让外向的人尽情地施展才华。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有好事者想看旁人出丑,而不是这些好事者自己搞怪耍宝。当听到有人说要玩某某游戏时,司薇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
她本是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这一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样的场合,她成了扫兴的人。逄坪不失时机地站了出来——他也不得不出面,因为有人嘁嘁喳喳要他管管自己的“女朋友”,房间里立马有了嗤嗤地笑,像是窸窸窣窣的老鼠。
逄坪走到司薇的面前,柔情地说:“我们走吧?”他又向着大家说:“我们先走一步,大家玩得开心。拜拜!”他用左手的两根手指勾着司薇的两根手指,走出了房间。
司薇没有挣脱,反而感受到了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的暖意。
逄坪居然说试着在一起吧。
那是初冬时节,不似往年的冷意。大家身上还穿着秋季外套。司薇觉得这事太荒谬,仅仅是因为单位同事们的玩笑话就一定要当真吗?只凭某些人觉得两人相衬就一定要在一起吗?内心纠结的司薇没有回应逄坪,但逄坪却说出了她内心深处的话。
“我想大胆地猜测一下,如果冒犯到你了,你可以报警说我骚扰你,但在这之前,请你听完我的猜想。虽然同事们的言谈举止使得我们难堪,我觉得如果你真的讨厌我这个人,你也不会说那四个字,不会由我牵着你的手从那个场合逃离出来。”
司薇强笑了一下,没作声。
逄坪说这话的第二天,天气就起了变化,原本抱怨说今年的冬天没有冬天的样子,一点都不冷,这一下子气温骤降,身上的秋季风衣一夜之间都换成了冬季的羽绒服装。大家见了面,不约而同地又起了抱怨:“这要冷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