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珁没站稳，一个轻轻地趔趄，左右摇晃了一下，引起了那四个人的注意。店长打开宣传彩页，拿着笔在上面圈圈涂涂，写写画画。

“一对新人这么年轻，可以试试这一套，既灵动又不失成熟。这个套餐还送免费全家福一张，服装也是免费提供的，还可以穿自己准备的衣服。如果不想拍全家福，妈妈们也可以选择免费婚纱照一张。如果不想要拍照，可以选择优惠券，但是这个有限制，必须在我们门店消费。”

四个人左顾右盼，暗自使了眼色。女生磕磕巴巴地问道：“优惠券怎么用啊？”

“当然是抵费用啦。这样，我让我们的婚礼策划师和婚礼设计师给你们详细地介绍一下。来，请到我们的会客室。说说你们的需求，谈谈我们的流程，所有细节都包括在你们心中的那个预算。”店长对客服轻嚷道，“麻烦倒四杯水。来，这边请！”敏珁见状，也去给客服帮忙。

会客室的门一关，店长做了一个深呼吸，拽了拽身上的黑色套装。客服凑上前做了鼓掌的动作，又竖了一个大拇指：“店长厉害呀！这么一顿叽里呱啦，别说里面的四位了，听了你的一席话，我都想原地结婚了。我也就是没钱，要不然立马拍照办婚礼。”

店长白了她一眼：“得了吧！你这嘴皮子啊，留给开发客户和维护客户吧。别对着我拍马屁，没用！没有客户，就没有进单；没有进单，就没有账目；没有账目，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我们就散伙了。到时候，你得重新找匹马，那你马屁还不一定拍得上！所以啊，我要你拍马屁是没有用的，把客户拉进来才是关键。赶紧去打电话，找不来拍结婚照的，就去找拍艺术照的。”

敏珁迎上前，不无担心地说：“他们肯坐下来听，就说明会预定吧？”

“八九不离十吧。我对这几个人有点印象，女的好像在附近的单位上班，午休时候从这里经过，我俩打过照面，就是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印象。”店长笑道，“不打无准备之仗嘛。我从监控里面看得一清二楚，四个人是有心要定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白费这口舌。他们只不过是想要个低价而已，我们淡季本来就会给个低价，要是他们诚心诚意啊，我还可以再打个折。我已经‘抛转’了，就看策划和设计怎么‘引玉’了。如果人家定了，就得看你‘抛光打磨’的技术了。”

敏珁羡慕店长这样的嘴皮子，比谷蜜还厉害。

“比我还厉害？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敏珁笑谷蜜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但也给了谷蜜台阶下。

“只能说各有所长吧，内行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肯定会比外行人强。”

谷蜜听了，心里一点都不受用。她这律师，似乎有些徒有虚表。她话锋一转，转移了尴尬。“哎，你说殳鸽的嘴皮子是不是会更厉害呢？”她盯着敏珁的脸，等着那脸一点一点变红。不料，敏珁镇定自若：“我怎么会知道！”

谷蜜“嘁”了一声，嘟囔了三个字：“没意思。”这三个字说出来有些赶客的意思，话一出口，谷蜜就后悔了，眼睁睁地看着敏珁准备穿外套。

“我得走了，忙里偷闲，得赶紧回店里。”

谷蜜不解：“今天不是星期二吗？你不休息呀！”

敏珁一边穿大衣戴围巾，一边解释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店里每天都有事要做。本来说好了一周四天，现在成了几乎得天天去。说是淡季，也没见冷清，多是预定明年开春的婚礼，再就是赠送的艺术写真。店长让我每天下午去四个小时，忙着呢。”

谷蜜挥挥手：“你是福星呗，去了就给人招财。你坐公交车去啊？拜拜，路上小心呀。”

敏珁没跟谷蜜说实话，店长还要与自己重新签订合作合同，除了保留婚礼化妆师的兼职职位，还想让敏珁成为公司一员，但不会影响敏珁在外接私活。虽说是好朋友，但好消息不敢一股脑倾倒而出。谷蜜手头上的案子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唐叔真的招了两个实习生，瞬间就将谷蜜挤到了边缘位置。谷蜜憋着一口气，自己找来了客户，临门一脚，又转到别人那儿去了。

敏珁没有立即在新的合同上签字，店长也不急，说过了年再签也不晚。敏珁心下一动，又觉得店长的话不可信了。幸好没有告诉谷蜜，否则一场空欢喜，落人笑柄。

有天下午，天空一片晴朗，仿佛能够看到阳光本身的色彩，有点像秋高气爽的日子，没多久，却是阴云密布。大家挤在门店的玻璃门前向外张望，疑心要下雨。傍晚时分，竟然飘了雪。客服惊呼：“这就要到寒冬了，真正的冬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