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你们只说璇玑天盘,却不说万象鼎?这两件宝物,不是齐名的吗?”一位年轻少女好奇道。
“害,当年四大门派剿灭璇玑门时,便搜过一趟。万象鼎已被名器山庄带走研究,独璇玑天盘不知所踪。”中年侠士摆了摆手。
“可璇玑天盘会去哪呢?”
“谁知道,许是其他门派偷藏起来了。”
“或者在那个璇玑门余孽身上?”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人们议论纷纷,说不出个所以然。说来说去,就又成了对璇玑门和殷九辰的抨击,慕容翎听得心里发堵。
正要上前,又被叶无咎拦住了。几次三番被阻,她看向他的眼光也带了些寒。
“你与他们争执又有何用?”叶无咎拍拍她的手背,“不若找出灭门的幕后真凶,叫他身败名裂,到时自会真相大白。”
她默了默,心觉有理,却找不到查案方向。
“璇玑门之案与幻花宫有关。”叶无咎轻声道,“他们最近活动频繁,顺着查下去,总会有线索。”
慕容翎眉心微皱,“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他没说话。
她也不再问——总归现在没有其他线索,便先这样查下去吧。
于是最后看了那群人一眼,转身离去。
两人出了会场的大门,叶无咎忽然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说完,径自转身走了。
这里离怡红院很近。
他一路直行,不多时便抵达门口。
门口接待的恰巧是那日侍奉他的两位姑娘,见了他,屈身福了福,分出一人引着他直入内院,敲响最里的那间房门后,先行离去。
门开了,牡丹坐在梳妆台前,转身望他:
“原来是殷小少主,不知有何贵干?”
叶无咎关上门,一时竟不习惯这个称呼。
他神色丝毫不露,走到窗边靠着墙,“善水堂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牡丹顿了顿,无奈道,“我虽掌宫中商财和人情往来,但善水堂毕竟是鸢尾的地盘。这些日子下来,只查到他们一直暗中生产并发售毒药、致幻剂,并高价收了些样本。”
叶无咎心知她特意提及,必是有更深内幕,只抬眼看她,等她继续说。
她果然拿出两个药瓶,“我与连翘亲近,连翘曾送过我同样的毒药和致幻剂。”
“这毒是连翘花使的杰作?不应该吧。”叶无咎挑眉。
他明明记得,慕容灵说过在寻仙村遇到的夹竹桃使善于用毒。
而十一花使,当是各有所长才对。
“这是夹竹桃做的。”牡丹没注意他神色,指尖弹了弹瓶身,
“连翘常年沉睡,偶尔醒来,也只与宫中有数几位花使来往。其中梅花和桔梗从不用毒……定是夹竹桃送给连翘防身的。”
叶无咎伸手接过那两瓶药,玩味道,“善水堂本就是幻花宫的一个联络点,与幻花宫有所往来,算不得什么消息,你就查到这些?”
牡丹瞪他一眼,“我还没说完。”
见他不说话了,她才继续说下去,“我查到善水堂与罗汉村的千草堂有商业往来,千草堂近期曾大量给善水堂下单。而大部分订单所采购的,又恰恰是这些毒药和致幻剂。”
叶无咎眉心微皱,“罗汉村属于少林寺辖区。幻花宫此举……”
他顿时想到,之前在风吟村的“钱五”临时据点,发现的那封传信。信中提及——曼陀罗的下一个目标正是少林寺。
这会与罗汉村的事相关吗?
可罗汉村之事,似乎又是夹竹桃在策划?
他正想再问,牡丹已慢悠悠道,“宫中确有大计划,但具体执行多由精于战斗的‘通天塔’,和辅佐战斗的‘三途河’负责;
我千金阁只管提供财力支持,旁的所知不多。”
说着,掌心摊开,轻轻吹出上面的纸,“你我多年往来,我助你最后一次。剩下的你自己去查吧。”
那张纸晃晃悠悠飘在空中,飘到叶无咎眼前。
叶无咎默然接下,轻笑,“话又何必说绝?你日后若报家仇,幻花宫岂能相容?你我既有共同的敌人,便有合作的机会。”
他注视牡丹,语气意味深长,“来日方长。”
牡丹美目看着他,笑了笑。
等到叶无咎转身出去,关上门,
她才微微一叹,指尖轻轻摩挲着梳妆台上的牡丹花簪——
她已不是从前的昊州首富独女,他也不再是璇玑门的天之骄子。而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纵有几分往日情分,又能如何?
“是否再合作……便看利益了。”
她身子转回镜前,眉心的牡丹花钿嫣红,大气又明媚。
“姑娘,悦己坊那边来人了。”门外,婢女轻声禀报。
牡丹凝思片刻,缓缓起身,“将人请过来,我要与贵客密谈。”
……
满月楼外,慕容翎远远看见了白衣女子。
女子依旧戴着斗笠,衣着纤尘不染,手执一束桔梗。
她不知女子是否为桔梗花使,但对方的能力闻所未闻,江湖中若有这般强者,绝不该寂寂无名。
何况三次相遇,女子都携着桔梗花……
或许自其身上,能发现什么线索。
她借着人群掩护,小心地跟了上去。
女子缓步向前,拐入一条小巷。
慕容翎在巷口止步,叹了口气——若对方刻意引诱,她独自深入,恐不是对手。
虽有些遗憾,也只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