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在这群男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中缓缓地向前走着,她偷偷地瞄着他们,发现每个人都在看着她笑,笑得猥琐,笑得不怀好意。
这一路走得很是艰难,小五终于在赵大沱的面前站定,心中轻吁了口气,方开口道:“小人见过赵司丞。”
话音刚落,一盆冷水便从小五的头顶倾泻而下,顺着小五的发丝、脸颊、脖颈一路蜿蜒至全身。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喉咙里的那一声本能的惊叫尚未呼喊出口,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寒冷瞬间淹没。
毫无防备间,又是一盆冷水兜头浇落。
因是夏日,小五的衣衫单薄,被浸湿后便紧紧地贴着肌肤上,将小五玲珑有致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凸显出来。
赵大沱站起身,目光贪婪地盯着小五,□□道:“我早就说过,想进良酝司得先让我这个司丞验验身板,你若早点听话,今日就不用受这罪了不是?身材嘛,还算可以,若是能再丰腴一些......嘿嘿,勉强算你过关了吧。”
身后响起一阵哄笑。
刺鼻的气息唤醒了小五的意识,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是酒不是水,赵大沱用两桶酒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无尽的愤怒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小五一双拳头捏着已没了血色,她紧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声音:“赵、大、沱,你找死!”
“怎么?是不是想打我?”赵大沱把头伸到小五的胸前,道,“来,往这打,狠狠地打,等你将我打得头破血流,我再去今上面前说你不服管教,殴打朝廷命官,到时候,别说慎王要受你牵连,就是公主也保不了你!”
小五瞬间清醒,耳边又响起东方既白的叮嘱。
“遇事冷静,多想想我说的话......”
“冷静?此时此刻,叫我如何冷静?”小五心中怒吼道。
“就凭你今日这嚣张的气焰,不让你吃点苦头,怕是都活不到明日......”
“别以为你背靠两棵大树,就可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公主能护得了你一时,也护不了你一世,况且,你也不能事事都去劳烦公主。至于慎王,他自己都不是很好过,又有什么能力去保护你呢......”
“不管你过去是谁,多有能耐,给我记住,这宫中少说话,少惹事,只有夹起尾巴做人方能长久......”
小五终于缓缓松开拳头,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汽。
赵大沱重新坐回桌旁,端起茶盏,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命令道:“五姑娘,后院有二十个酒桶,就劳烦你今日把它们清洗出来吧。”
小五将二十个酒桶全部清洗完毕时,身上的衣服已经熥干了,只是浑身散发的酒气还时刻提醒她今日发生的一切。
她头晕脑胀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正愁着怎样跟凝儿解释今天的事情,眼前就出现一片碧色的池塘。
夏荷已露尖尖角,彩鱼在水中悠然地徜徉,小五望着水面上的粼粼波光,见四下无人,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池中。
水下宁静异常,小五可以清晰地听见鱼儿吐水的声音。一只碗口大的乌龟懒懒地游过她的眼前,与她对视一眼便继续向前游去了。她把自己沉在水底,抬头向水面望去,夏日午后的日光经过池水的折射看上去都柔和了许多。
小五心中暗道:“若不是老娘没那么长的气口,还真想在这水下做一只缩头乌龟呢!”
“嗵”的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水面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一人穿过“花心”向着小五快速地游来,小五定睛一瞧,竟是东方既白。
东方既白来到小五身边,二话不说,抓住她就要往水面去。
小五挣扎着,示意自己会游水,可以自己上去。可东方既白根本不懂小五的意思,以为她要反抗,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将小五的两只手反背在身后,一只大手钳住小五的两只手腕,另一只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便迅速向上游去。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上了岸,彼此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五一边拧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听着东方既白的训斥:“才进宫几天便受不住了?好的不学,去学别人寻短见!”
“寻短见?谁要寻短见?”小五这才意识到东方既白是误会了自己,张嘴便要为自己辩解,“我......”
“你这样做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现状,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你已不是未经世事的小丫头了,这样的道理难道就不懂吗?”
小五张了张嘴,道:“你......”
“我并非多管闲事,只是不想这宫中再多一条冤魂,我与弟兄们午夜巡宫时也不用担惊受怕!”
东方既白根本不给小五辩解的机会。
小五一声轻叹,不再说话。
东方既白道:“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半晌,小五瞧着东方既白头上湿哒哒的水草,幽怨地说道:“我今日被赵大沱浇了两桶酒,满身酒气,只想跳进这池中洗一洗,免得回去了被公主盘问。”
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