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眯起眼睛笑了笑：“这话怎么说？”

“觉得好是因为在这里吃穿不用愁，觉得不好是因为在这里十分孤独。”万重山答道。

小五呷了口酒，道：“比起吃穿不愁，我更害怕孤独。”

“所以呢，你究竟为何要来盛安？”万重山的目光直直落在小五的眼睛上，似要穿透她的眼睛，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小五避开万重山的目光，假意玩笑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记性这么差，怎么做的账房？”

万重山肃然说道：“你这样重情义的人，若当真是来游玩怎会不带着骰子和结巴？再者，这么多年你的根基在世安，你怎么肯放弃世安到盛安重新打拼？小五，你的话，我并不相信。”

小五低头不语。

万重山见状，追问道：“小五，究竟出了什么事？”

小五依旧沉默。

“你同我说说，或许我还可以帮上忙，最不济也可以帮着出出主意啊！”

小五又沉默了良久，抬头问道：“万重山，我可以相信你吗？”

万重山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他顿了顿，开口说道：“当然，我们是好兄弟！”

小五苦笑道：“唉，我真是，怎能还能说出这种话？咱们可都是过命的交情，我有什么信不过你的呢？其实我也并非有意瞒着你，只是这件事情太危险，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既然知道咱们是过命的兄弟，若你有麻烦，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任何人都帮不了我，连我自己都无能为力！”小五说着，抬手捂住双眼，指缝间无声地渗出大片水泽来。

见小五哭了，万重山有些慌，他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肩头，却始终没有落下。

许久，小五拿下双手，深吸了一口气，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微醺中，小五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万重山愕然地听着小五说完，良久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如梦方醒。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怎么会这样......”

小五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万重山，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关于我的身世，眼下我只告诉了你。”

万重山承诺道：“你放心，今晚说过的话，都已烂在我肺腑之间，绝不会流露出半个字！”

小五吸了吸鼻子，又道：“万一有一天，我遇到了什么不测，还请你帮我照看世安的那些兄弟，还有......南风。”

“世安那边你自不用说，至于南风，你也根本无需担心，我担心的只是你，你不该卷进这浑水中来。江山社稷，与你一个弱女子又有何干系，慎王不过是想用你来拴住南风罢了，自始至终，他都在利用你！”万重山有些愤然。

小五微微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万重山的话。

“小五，慎王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清醒一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万重山劝说道。

小五回过神来：“真情也好，利用也罢，事已至此，再不能回头。”

“为什么？你与南风离开这里便是，随便去个地方生活，我现在也有了一些积蓄，可以拿给你们做盘缠。”万重山急切说道。

“因为，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再失去他。”小五语气淡然而又坚决。

万重山咬紧牙关，没有再说话。

曾经，他也有亲人，他亲身经历过与亲人的生死别离，自然能够体会到“亲人”这两个字在小五心中的份量。

他强自压抑着心中翻涌上来的苦痛，垂头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小五拉住万重山，脸上又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次，下次再想与你饮酒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今晚就让我在你这再多快活几个时辰，咱们一醉方休！”

小五烂醉如泥，伏在桌子上昏睡着。

一缕青丝从小五的额头滑落，覆在她绯红的脸颊上。

万重山抬手将发丝掖到小五的耳后，轻声道：“初见你时，你无忧无虑，古灵精怪又胆大机敏，一双眼睛清亮似暗夜星辰。如今再见，你沉稳了许多，可那双星辰般的眼睛却是再也见不到了。小五，你要记住，今后无论遇到何事、何人都不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