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小五便见到了南风。

他的脸颊更加削瘦，神情疲惫，似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小五扑到南风的怀里嚎啕大哭，所有的隐忍和委屈都在见到南风的那一刹那爆发了。

南风把小五紧紧地搂在怀里，任凭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小五渐渐停止了哭泣，问南风：“你还好吗？可有受刑？”

南风把小五的手轻轻捧在手心里，心痛道：“我没事，你却受苦了。”

小五难过道：“我这点罪算什么，指甲没了还会重新长出来，可是你，却再也做不成南风了。”

南风宽慰道：“谁说的，不管我在何处，做什么，我都是你的南风。”

小五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忧伤道：“我们想要的宁静生活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不，一定会有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南风浅浅一笑。

小五诧异地看着南风。

南风缓缓说道：“这几日被关在慎王府的牢里，我突然想清了一件事，我不愿归顺慎王，是因为我只想与你过平淡宁静的生活，可若是哪一日北辽攻了过来，大梁亡了，哪里还有什么宁静的生活，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个道理你也懂得。其实这个慎王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之前与他接触时，我一直觉得他心思深沉，如今看来这是他的身份使然，他体恤百姓、心怀社稷、胸有大志，若是真能取代萧峦成为大梁的君主，我们想要的安稳生活就指日可待了。”

“他那么狡诈，这些会不会是他做戏给我们看？”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做戏又有何意义？”

南风提到身份二字，小五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我记得萧寒屹说,是有人写信向他泄露了你的身份，可这世安城除了我、骰子和结巴，还有谁会认识你呢？”

南风思忖道：“这件事情我问过萧寒屹，可他说他并未见过送信之人，若是我的身份暴露，对他也全无好处，我觉得他倒没必要撒谎。要说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北辽的探子，十七军同北辽有过几次正面交锋，有人能认出我也并不意外。他们向慎王揭穿我的身份，无非是想借慎王之手除掉我，可他们没想到慎王正是用人之际，竟然留了我一命。”

说到十七军，南风神色如常。

小五试探地问道：“南风，你还恨他吗？”

南风浅浅一笑，话语间多了几分豁然：“成王败寇，输了便是输了，技不如人便要学会低头。”

小五抱歉地看着南风，道：“我知道，你看似已经释怀，实际上只是同你自己和解了而已。他杀害了你的袍泽，毁掉了你的信仰，若说不恨怎么可能？可你为了我，只能选择低头。”

南风淡然笑道：“是因为你，但也不全是因为你。战事若起，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所以，就算是为了你、骰子、结巴还有我自己，我才答应归顺于他。”

小五把头靠在南风的肩头，她很想告诉南风，他愿意辅佐的这个人其实是她的哥哥，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她只能在心中默默说道：“南风，谢谢你。”

“小五”南风轻轻叫道，“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小五回过神来，踌躇说道：“南风，今日在府里，我遇见了师父。”

“师父？”南风想了想，反应过来，“可是住在栖凰山上的那位？”

小五点点头：“正是！”

“真是太好了，小五，你师父他身体可还好？多年未见，他还能认出你吗？小五，你......怎么了？”南风真的替小五高兴，可他却发现小五看上去并不开心。

小五低头说道：“师父他身体还算康健，只是头发都已经全白了，一别十二载，我的变化太大，他已经不能一眼就认出我了。”

小五叹了叹，又道：“我离开师父之后，他便去了绛云寺落发修行，现在已是绛云寺的远山大师了。”

南风何等精明，一下子便明白了小五的意思，他轻轻托起小五的脸，柔声道：“小五，不管你师父他现在效忠于何人，他始终都是你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份恩情是不能忘记的。”

小五感动地说道：“南风，谢谢你。”

“谢我什么？小傻瓜！”南风把小五揽在怀里，“挑个好日子带我去拜见他老人家吧。”

“你要见他？”小五诧异道，“为什么？”

南风扬起嘴角，道：“当然是去向他老人家提亲啊，小五，我们的亲事不能再等了，经过这一遭，我更加体会到世事无常，万一哪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