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正要发作,经纪人陶海玲跟了进来。
“你怎么躺地上?”
“玲姐,你来的正好,都是她…”
“都是我不好,是我挡了这位老师的道,害她摔倒的。”
李晴一脸无语,没想到这个杨冬冬不仅卑鄙还这么不要脸。
“不是的玲姐,你别听她的,我…”
“行了,既然人家已经道歉了,你就别计较了。还能自己起来吗?别让化妆老师等久了。”
“我来扶你。”
话音刚落,李晴的小臂就被对方紧紧握住,她吃了闷亏,还被人恶心,脸都白了。
一场风波暂停,两人各自坐下等待上妆。沈南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随意打开某个游戏主播的视频。
化妆间有胶囊咖啡机,陶海玲泡了两杯意式浓缩,将其中一杯放在了沈南歌身前。
“太谢谢了,这怎么好意思呢?请问老师怎么称呼?”
沈南歌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摘下一侧耳机连声道谢。
“我姓陶,是李晴的经纪人,喊我玲姐就可以。你是杨冬冬?”
“您居然认识我?”
语气已是诚惶诚恐。
陶海玲眯了眯眼,有些意外。圈子里都传杨冬冬是个又狂又傲的关系户,如今亲眼所见,不过是个沉不住气的小丫头。
“你平时打游戏?”陶海玲看向还在播放游戏视频的手机屏幕,“过阵子游戏公司举办明星对抗赛,你要是报名参加的话,可以和我们小晴组队,她打的不错。”
“嗯嗯,玲姐你人真好!”
陶海玲点点头,端着咖啡绕到房间另一侧。沈南歌重新戴上耳机,手指按下静音键。
房间不大,她能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
“玲姐,你怎么还让她和我组队?我都快被她恶心死了,一个加戏咖,有什么资格和我用同一间化妆室!”
“小声点!你知道她什么背景就敢这么说?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到你做了什么,再这么到处惹事,早晚踢到铁板,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什么嘛,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明明我才是最适合演白慕星的人。而且公司早就答应帮我争取这个角色了,为什么最后定的是她呀?长得又没我好看,绝对有内幕。”
“我说祖宗,她是李缙云亲自拍板的,连投资人都不敢有意见,公司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这个角色同样是花大力气才弄到的,比白慕星的戏份多不少,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能一样吗?和李缙云都没几场对手戏…不对啊玲姐,你怎么总帮她说话,不会是想签她吧?我可不同意!”
…
李晴胸无点墨,说话稍微拐个弯就听不懂,陶海玲是真不想当这个经纪人,但能怎么办呢,沈南歌突然就死了,公司失去台柱子,逼着她赶紧培养新人接棒。
这和逼她跳楼有什么区别?
最后选来选去,好事就落到了李晴头上。虽说李晴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但胜在听话,陶海玲要的就是听话的艺人。
想当初沈南歌要是肯听她的话,那也就不会发生意外了。
“行了,真不服气就好好演戏,等你拿了视后,有的是好角色让你挑。”
“放心吧玲姐,我肯定比沈南歌强。”
陶海玲轻声“嗯”了一句,低头掩去脸上的复杂情绪,从托特包里抽出剧本,开始给一些台词作注解。
李晴在遇到自己不太理解的词句时容易出洋相,她如果不这么费心尽力,恐怕对家很快会出黑通稿。
笔尖在纸张上来回划动,陶海玲的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李晴刚才的话,签个杨冬冬那样的新人,从头开始教么…?她翘起腿调整坐姿,本能的开始计算投资回报率。
李晴那边开始化妆,沈南歌重新调高音量,换了个主播继续看视频,心里忍不住回想从前的事。
被公司“冷处理”的那段时间,她几乎处于半停工状态,手里除了两个很久之前签下的代言,已经接不到新工作了。是陶海玲鼓励她,劝她不要放弃,为她四处奔走,最后把一张据说是拼尽人脉得来的宴会邀请函塞进了她的手里。
陶海玲让她穿上昂贵的礼服,去搏一个未来。
然而去了才知道,名义上是慈善晚宴,实际上全是肮脏龌龊的情|色交易,一方出人,一方出资。想要未来,她得先出卖自己。
那时才倏然醒悟,原来最先放弃她的,恰恰就是陶海玲。
或许是重生带来了一些心境上的变化,有些从前一直被忽略的记忆碎片,此刻突然浮现在沈南歌的脑子里。
当时她被一个西装革履,留山羊胡子的老男人纠缠,要不是场内一角突然有群人吵了起来,她那天恐怕没那么容易离开。
沈南歌记得自己往争吵的方向匆匆看了一眼,在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把现场密封包围起来之前,她好像在情绪激昂的人群中见到了李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