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宝终于见到了亲妹妹杨冬冬,但却是在派出所。
警察埋着头做笔录,只有当听到沈南歌提到“赌鬼”、“天价彩礼”之类的字眼时才会抬头看一眼杨晨宝,而杨晨宝每次对上警察意味不明的注视时都会忍不住打哆嗦。
他更加恨自己的妹妹了,但又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为所欲为。明明模样没变声音也没变,但杨晨宝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个杨冬冬陌生的令他有些害怕。
过去的杨冬冬光是看到他发脾气就会害怕的躲起来哭,而现在的杨冬冬却能在他否认自己不当言行的同时拿出录音做证据。
哪个好人家的妹妹会给亲妈亲哥哥录音?
还有一点,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妹妹脸上见到过那样的表情:冷漠、鄙视还有厌恶,看他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只臭虫,仿佛她杨冬冬和他杨晨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臭婊砸,等你上了那头猪的床就老实了,操!杨晨宝阴暗地诅咒着杨冬冬,盘算着出了警局再找机会收拾她。
杨母却没儿子杨晨宝想得那么深,她知道杨冬冬变了,但她坚信血浓于水,杨冬冬再怎么变都不可能真的置全家人于不顾。
杨母现在担心的,是怕自己女儿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或者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至于连八十万都看不上眼了。
媒人可说了,那富商只提了一个要求,对方得是处女。
做完笔录,警察让沈南歌另外找个地方坐,他们要对杨晨宝和杨母再做一份笔录。
沈南歌随便找了个靠门的位置,拉起衣服上的帽兜闭目养神。
圈子里不乏赌徒,从一个好好的人变成吃人的鬼,多的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也听说过有人直接死在了赌桌死在了公海,连尸体都找不到,俗称人间蒸发。
杨晨宝正是这样的恶鬼,他是舍不得放弃八十万彩礼的,出了派出所,他一定不会给自己逃跑的机会。
得想个办法。
沈南歌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杨母哭诉的声音,吵得她脑子疼。
身旁的玻璃门突然被拉开,从外头进来几个人,鞋底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噼啪响。
“怎么回事?”
“当街斗殴,路人报的警。”
“哦,那带过来做笔录吧。”
“咳咳,他们说要等律师来处理。”
“电影看多了吧?律师来一样要做笔录,行了,这里交给我。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片刻后,两个男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薄子仲。”
“李缙云。”
?
沈南歌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她掀开帽兜,看到案情受理处那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刚好扭头看向大门外,丹凤眼高鼻梁,正是桃李影业的现任CEO薄子仲。
只不过此刻的薄总裁半张脸几乎肿成了个青紫色大馒头,常年纹丝不乱的大背头活像一个被炸开的鸡窝,更不提白色的定制衬衣被撕破了个大口子,露出几块强健的腹肌。
沈南歌记得说是当街斗殴,这薄子仲都被打成这样了,那李缙云应该也很惨吧?可惜某人一直背对着她,看不到正脸。
刚才还在严格执行程序的民警在听到两人的名字后抓着电脑键盘一顿敲击,和档案库里的照片反复对照后,他默默关闭了word文档。
“等你们的律师来了再处理…也行。那边有椅子,过去坐会儿吧。”
李缙云看薄子仲一瘸一拐的去了右边,自己立刻转身往左边走。
左边只有一张长椅,并且已经坐了个人,李缙云并不在乎,大喇喇地坐下,一不小心碰到了腿部的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他虽然把薄子仲打成了个猪头,但自己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薄子仲下手又狠又准,还专门避开了他的脸打,所以外人乍一看,很容易误认为薄子仲是被他李缙云单方面殴打。
姓薄的不愧是李老头手把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真够阴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