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歌对于各路人马的反应早有预料,毕竟涉及改戏就一定会牵动其他人的利益,所以在改剧本的时候她是掌握了分寸的。
乍看之下改动的地方很多,实际上沈南歌只是把原作里的东西拿出来扩写了一下,并不影响主线,更不涉及别人的戏份。真要细究,有些角色的戏份还因此多了不少。
再者,她过去一周是下了死功夫的,熬夜读了原著,还看了不少书评,所以改编的部分是经得起推敲的,况且有李缙云在,她不介意狐假虎威,多去和编剧磨一磨。
当然沈南歌也没指望编剧会照单全收,作为新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有人突然高声嘲讽:“什么时候一个新人也敢对剧本指手画脚了?圈子里的风气就是被你这种人给带坏的!”
附和的声音接踵而至。
“不像话,实在不像话。”
“杨冬冬?谁啊,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
“原作者就在跟前坐着,她怎么敢的。”
“该说是后生可畏呢,还是说不自量力更恰当?”
李缙云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眼睛不经意间扫过刚才说话难听的几个人。
一帮没出息的废物,连个新人都比不上。
喷杨冬冬乱改剧本的,估计连原小说都没有好好读过,否则不会不知道,她非但没有乱改,反而还很尊重原著,虽然有一两处编过了头,有些鬼扯淡,但瑕不掩瑜,总体上是令他满意的。
原剧本因为受到拍摄时长的影响,压缩了时白二人的感情线,李缙云曾提出过不满,但赖晓清改来改去也没能让他太满意。现在,杨冬冬巧妙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方法就是让时原明经受一些挫折,虽然会狼狈一些,但如果不这么做高高在上的慕星公主又怎么会感受到爱?
想到这里,李缙云已经不太在意杨冬冬对他出言不逊这件事了,因为他认定杨冬冬和他一样,不但是资深书粉,还是白慕星和时原明的顶级CP粉。
不然她凭什么冒着被换角的风险改剧本?
会议室变得越来越嘈杂,霍成峰还在呕呕呕,暂时没有心情主持大局。一片哄闹中,接受到某个信号的赖晓清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接受。”她说,声音清脆响亮,“我接受你的改编建议,这一趴过了,大家继续下一个环节。”
会议室又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过…过了?
连沈南歌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过的,为什么过?你不是原作者兼编剧吗,就没什么可说的?连为难一下都没有吗?
赖晓清说完就坐下了,恢复成原来的坐姿,看样子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她是编剧,她也是原作者,但她更是李缙云的头号粉丝。
所以偶像的意见就是她的意见,偶像要改剧本,她不但没意见,她还要亲自递上笔帮着改!
现在有人替她解决了烦心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故意刁难?
想到这里,赖晓清朝着沈南歌笑了一下,笑的很淡,可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见了。
没有人再敢质疑或嘲讽,会议虽然还在继续,但坐在里边的人大都没有了开会的心情,八卦随着手指的点击迅速传播。
和一哥关系匪浅的女人。
让编剧大开绿灯的女人。
“杨冬冬”这个名字正在以会议室为起
圆心,快速地在圈子内部走红。
*
沈南歌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还是想不通赖晓清是怎么回事。
她过去见过不少大编剧,哪个不是把剧本当亲生孩子那样护着爱着,赖晓清倒好,直接让出了部分抚养权。
李缙云也奇怪,安静的奇怪。除了让她去泡茶,没有再发别的神经。说到茶——沈南歌叹了口气,她后来只顾着读剧本,没能亲眼确认李缙云是否喝了她的“特调”。
手机叮叮响了两声,提示收到了新消息。
沈南歌懒洋洋地伸出手指滑动屏幕,一条来自白亭文,小孩儿约她晚上组队探索峡谷,另外一条头像看着眼生,但内容惊悚,沈南歌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杨,我听赵香梅说你家里人在影视城到处打听你呢,一个说是你妈妈,一个说是你亲哥哥,你自己多注意。】
沈南歌记起来,发消息的人叫郑君,当初她花了两百块,让这位郑大姐把杨冬冬的家庭情况当八卦讲给她听,至于赵香梅,是那个举报她跳坑讹钱的女群演。
赵香梅和她有过节,杨冬冬的黑心妈和无赖哥估计能从她嘴里套出不少消息,一旦让他们知道剧组为了息事宁人,曾拿了一万块给差点淹死的杨冬冬作营养费,势必会想尽办法把她给找出来。
现在租的房子位置紧靠影视城,不安全,她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