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般的大地之中,杨劲松朝她伸来一句手。
林珏没有退路,没有前路,就像忘记了思考一样顿在原地,很缓慢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将自己的生命交付于他。
于是两人在这段看不到尽头的路上奔走不停。
*
梦醒时分,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清晨。
这个诡异的梦更加坚定了林珏的想法,或者说打破了她对于科学世界的看法。这个房子一定是有问题的,至少过去十年前住在这里不会产生这种怪异的梦,梦境和现实联结在一起,仿佛想把林珏逼到某个真相。
她很快起身,因为噩梦的缘故,林珏的背部和头发均被汗水打湿,她将自己灰色的睡衣脱下,而后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灌,雾气也瞬间在狭小的房间内升腾起来。林珏闭着眼,脑子里又全是刚刚梦里的画面,为了迫使自己不去瞎想,她将浴室的灯光开到最亮,即便如此,封闭的空间仍然让她感到十分恐惧和不安。
四面八方仿佛向她投射来了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犹如无数根针眼刺入她的皮肤,神经与血脉。
她感到恐惧。
林珏想着速战速决,强烈的不安感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门外,不知道是她的幻觉还是什么,她注意到了玻璃门外的黑色身影。
林珏搭在门把上的手僵住了,雾气隔在里外之间,林珏动弹不得,那双手颤抖着向玻璃覆过去。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放大,双眼死瞪着前方,汗水又汩汩流下,虽然恐惧万分,但心中的一个声音仍然告诉她——揭开面具。
于是她用手擦拭掉那层薄雾,很短的时间内,门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林珏的视野。淅淅沥沥的水声让室内显得格外安静,林珏在浴室里蹲了十多分钟,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才打开门。
精神上的刺激已经让她无法正常且理智地思考,她将手机攥在手里,裹上浴袍就冲出了家大门,在路上她不甚重摔一跤,因为恐惧的缘故,她没敢停。林珏一直都觉得这个房子很空,而今天这样的感觉尤为重。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陆望津的,近几年陆望津已经完全地接手了家中事业,每天都在公司里忙这忙那,开大大小小的会,飞往全世界各地出差也是常有,林珏能打通他的电话那是幸运,因为基本上只有陆望津联系她的份。
不过今天可能刚好卡在他空闲的时候,这个电话一打过去便接通。
“喂?”陆望津知道林珏一般不会给自己打电话,所以语气里甚至带有一丝疑惑。
“望津,你能过来一趟吗?”
“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我家里有人。”
……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陆望津没对林珏的话提出疑问,他在半个小时后到达林珏所在地并接走了她。一见面看她穿成这样就跑出来,知道肯定是受刺激了,不过他也没问,搂着林珏的肩膀,一贯的温柔,“你的腿受伤了,先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林珏的眼神飘忽,没搭理陆望津。
直到上车后她也不肯离开对方的怀抱,这个时候抓住一个人就是救命稻草,林珏很肯定地告诉陆望津:“我家里进人了。”
“你看见了吗?”
林珏肯定地点点头,“只是一个身影,我当时在洗澡,看见了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这么说,你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我没有。”林珏急得快要哭出来,“我不敢。”
“但是我敢肯定,就是有这么个人。”
陆望津皱着眉头,将对方拢得更紧,“好了林珏,你先去我那里休息两天,我待会儿通知你们小区物业查一下监控,你就放心吧。”
林珏一看陆望津的表情就知道他并非真的信任林珏,但他又惯用这种手段来安慰人,至少能让别人觉得无法反驳。
车子从林珏的小别墅开到了市中心医院,陆望津看了一眼表,略带遗憾地对林珏说:“抱歉宝贝,我可能不能陪你去医院检查了,司机给你留着,你包扎完直接让他送你去我家就行,那里有你的衣服。我现在必须得赶回公司了,十点的时候有个会议。”
陆望津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这并非是商量的语气,直白一点来说,只是通知林珏一声而已,容不得她反驳或者抱怨。
“知道了,你先去吧。”林珏很懂陆望津,自然也懂得在他身边的处事法则,并不会因为这些跟他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