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大楼走出来后,林珏连双腿都是软的。
杨劲松刚刚说的话犹在耳畔,机智如她,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杨劲松这是什么意思。准确来说,她应该从那次重逢时就预料到了——杨劲松不会放过她。无论过去是如何难堪、如何难以启齿,哪怕是出于曾经仅有的一丝假意甜蜜,杨劲松都不会放过林珏。
想到这里,林珏的唇齿都忍不住颤抖,自己好不容易牺牲或者妥协换来的东西,可能都将要付之东流。陆望津现在不知道杨劲松和自己的事,不代表以后不知道,林珏始终相信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事情只要还在延续就一定会被人察觉,更何况……陆望津不是傻子。
杨劲松这就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林珏知道,这一切都算自食恶果,但一切恶报应接踵而至的时候,她也是会胆寒的。比如此时此刻,她就因为想这件事而分心,在马路边上被一辆经过的电瓶车撞倒。幸亏没有受伤,周围人朝她投来或异样或关心的眼神,电瓶车主询问林珏有没有大事,林珏摆了摆手说没。她起身就走,赶回酒店开车,时间尚早,还是准备去机场接徐千雪。
市中心离国际机场有几十公里的距离,晚高峰也不怎么好打车,林珏给徐千雪发了消息过去,对方还在飞机上,但过几分钟后便回复林珏。
“知道了。我这快落地了,估摸着你现在出发时间差不多。”
傍晚六点,林珏接到徐千雪。
两人近一年没见,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徐千雪是懂林珏的人,刚见面就看出她的怪异:“我说,才多长时间没见啊,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难道被岁月蹉跎了?还是忙的?”
林珏尴尬一笑,“有吗?”
“当然有啊!”徐千雪说完抽出身子,再次端详林珏,下定结论:“你瘦了,虽然说你一直都很瘦吧,但这次回来感觉你瘦的都没什么气儿了,而且状态也不是很好。”徐千雪边说边做出一个怜惜的表情,“看把我家宝贝憔悴的,说说看,是不是陆望津欺负你了?”
林珏一口否决:“他能欺负我什么,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哟,甜蜜哟。”徐千雪说话不经意间发现了林珏身上瞩目的部分,她惊讶地拿起林珏的左手,盯着戒指,没忍住大喝一声:“求婚啦!?”
林珏默认。
“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居然不跟我说,我还以为要等你俩等到猴年马月呢!”
林珏不明白徐千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换句话来说,她根本就没那么激动,或者说激动不起来。两人当年闹得那么尴尬,林珏算是当着几个朋友面前砸了陆望津的招牌,虽然这个圈子的人男男女女就这样吧,但陆望津于他们所有人而言始终是有一层滤镜在的。
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知道林珏的性格,这位姑奶奶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你当初要能有这种觉悟,也不至于跟家里人闹成那样,不过现在清醒了也好,”面对林珏的沉默,徐千雪更加语重心长:“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来陆望津对你,还是对你家的帮助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我也不懂什么商场如战场这些玩意吧,但我就清楚一点——陆望津对你,和对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林珏,这些年我算是看明白了,要想让这种提着灯笼都不好找的男人一辈子只爱你一个,那实在是太难了。”
气氛突然凝重,无言的烦躁又涌上来,两人闷在室内,林珏问徐千雪她抽一根不。
“你那烟我抽不惯。”
接着,林珏抽开打火机,点燃一簇小小火焰。
“你放心吧。我既然已经选择好了,就会把这条路走到底,更何况,我事业上的部分还得依靠他给我出主意呢。”
徐千雪叹了口气,:“婚礼什么的,开始操持了吗?”
“一切从简吧。”林珏深吸一口烟,“本来就是做给别人看的,要多么复杂干嘛。”
徐千雪全然不理解,“找好场地了吗?选定好婚纱了吗?宾客名单这些的,拟好了吗?”
林珏被这一系列问题问到,只能囫囵:“这些东西都有别人操心,婚纱什么的就穿一次也无所谓,至于宾客,我倒是觉得不重要,他们想请谁就请谁,他们开心就行,我只要你来。”
徐千雪优柔的性格又体现出来,听着林珏说着这么无所谓的话就难过,她眼含泪水,有些惋惜地道:“林珏,我只想你幸福。”
*
车子很快启动,林珏和徐千雪今天决定重温那家四川火锅,这样的冷天最适合吃这些热辣的东西了。
两人都对刚刚的事避而不谈,而且现在话题还转移到了徐千雪的头上。
纪庭朝和徐千雪两人在英国待了十年,这次回来也是打算定居在A市的节奏。纪庭朝要接替家里的大厂,而徐千雪,这个天生好命的公主估计会变成一个不愁吃穿的全职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