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珏突然鼻头泛酸,情绪没由来的陷入低谷:“很好就好,这么多年没见了,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她顿了一顿,继而又关心道:“一转眼你都要工作了,时间这么快,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没到我肩膀……对了,艾聪呢?估摸着现在应该上初中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开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三个人面面相觑,末了,还是杨劲松招呼艾佳出去才缓解这个尴尬场面。
林珏似乎也从这份诡异中读出了什么,她疑惑又不可置信地问杨劲松:“艾聪他?”
男人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好像悲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低沉的声音压过来——“他去世了。”
林珏冷着脸,身子僵在半空,继续问:“多久的事。”
接着,杨劲松的双眼抛向远处,幽深的、晦暗的瞳仁没有聚焦在高楼大厦中的任何一个点,他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哀悼、自责,最后只是浅浅地略带惋惜一言。
“已经快十年了。”
林珏不好再追问,因为害怕勾起杨劲松痛苦的回忆,而他好像是有心要把这件事情完整地告诉林珏。
“病死的。你知道是什么病吗?”杨劲松发问,转头看向林珏。
对方一言不发。
“阑尾炎。”说到这里,杨劲松极其无奈地自嘲一笑,“你说好笑吧,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因为阑尾炎死。”
听完这段话后,林珏胸闷得难受,她知道杨劲松对待他们姐弟二人是怎样的,知道杨劲松虽然嘴上说着自顾不暇,但实际行动上来讲,他早就把他们当成亲人,才会在当初和林珏那么僵硬的情况下恬着脸来求林珏,才会背着他们走了好几遍被洪水淹没的街区,林珏突然回忆起那个瘦小的身躯,回忆起他突兀的浑圆的眼珠,回忆起少有的相处时光。
命运真叫人捉摸不透。
或许现在的人没有能理解杨劲松的,但林珏知道,他一定自责,她甚至感同身受地自责着。
出于某种不可遏制的身体本能,林珏甚至想去抱一下杨劲松,但理智又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她只是将手放在杨劲松的背部,很轻柔地,循序渐进地抚慰着。
气氛到达顶点,两人虽然无言但却胜过了千言万语,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将两人才走近的距离又拉开。林珏看见来点人姓名之后立刻就起身,下意识地反应很耐人寻味。
杨劲松眯着眼问:“谁的电话?”
林珏的心跳又不自觉上升,她还没想到说些什么,杨劲松却笑了,“就在这里接吧,出去人多。”
铃声还在持续,林珏踌躇三秒后走到了窗前,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儿呢?”陆望津语气平缓,像是真的不知道林珏在哪里。
林珏回头看一眼杨劲松,恰巧对方也在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如何撒谎。
“我在外面,外面看场地。不是准备在A市长待了吗,工作室也要搬过来,今天先瞧瞧。”
听完,陆望津又问:“今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林珏直接婉拒:“你忘啦?徐千雪今天回国,晚上我俩约了。”
“我们姐妹局,你就别过来凑热闹了。”
“好,行。”
……
林珏的语气是故作轻松,但唬唬人也已足够,她肯定不可能把杨劲松告诉陆望津,所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欺骗。
自己是无可奈何,但这大段骗话还是被杨劲松听到了耳里,对方更是得意,连连拍手。
“男朋友啊?林小姐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林珏不想搭理他,将自己的左右竖在杨劲松的面前,钻戒闪耀,“杨老板,或许你的用词不够精准,我马上就要结婚。”
如果林珏不提,杨劲松可以全然当自己没看见,不知道实情,但这么明晃晃地划清界限,让杨劲松再也装不住。
他猛然上前,抓住了林珏的左手,眼神狠戾,“要结婚了是吧。”
女人用力睁着眼传达怒意。
接着,杨劲松又问,这回他的语气像是故意克制了情绪:“婚期是多久?”
“下个月。”
男人对此没有回应,只是将自己的脸凑近对方,没有想要亲吻的欲望,但他闭着眼,凑得很近,到了林珏的脖颈处,从那处开始,往全身上下散发细密的搔痒来。
他没有亲吻,只是闻,很深地闻了一口,闭着眼享受味道,像个变态的罪犯欣赏着自己称奇的“杰作”。那种爱慕,那种发狂,林珏确定自己不能招架得住,但又无处可躲。
她瑟缩着脖子,却听到对方笑盈盈地说:“林小姐,你说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