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薄的身躯如同蝉翼,令人感到惋惜的是,在真正羽化成仙的前一夜,杨劲松倒下了。
“赶紧报警啊!!!”
林珏冲着站在旁边仍旧处于震惊之中的领导大喝一声,而后对方像是浑身触电一般乱动,好不容易才从□□里抽出手机拨打了110。林珏以女朋友的身份跟随杨劲松上了救护车,到达医院的时候蒋邑也赶了过来。
两人关系匪浅的事,林珏早就知道。她没想开口询问杨劲松的一切,对方倒是先过来道谢。
“谢谢你了,这次你算是救了那小子一命。”
林珏说不出话,心里堵得发慌,刚才那个场景实在是吓到她了。可她终究不能陪伴杨劲松,准确来说她很快就会走,那么之后怎么办?预想到将来杨劲松一个人的模样,林珏冷汗都要激出来。
“蒋医生你能来,我就知道你是真正关心杨劲松的人,那么我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真正关心他的人不多了,现在他又是这种状态,这叫林珏怎么放心地走?
“你说吧。”
“我不日就将离开A市,但杨劲松这样的状态,我实在放心不下他。”
蒋邑漠然,答道:“你想让我帮你照顾他。”
医院里刺激的消毒水味已然蔓延至林珏的鼻腔,她答也不答,反而将话锋一转:“蒋医生,你相信那些谣言吗?”
蒋邑不答。
“无论如何,过去的事降罪在杨劲松一个人身上,就是不公平的。”
蒋邑还是不答。
“我的要求也没多高,我只是想,他能活着。”林珏眼眶泛泪,深深叹一口气,“活着就好……”
天人永隔的戏码上演在他们两副年轻的躯壳上还是太过残忍,林珏想到这里险些流了泪。
蒋邑听后宽慰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不仅仅是为了兑现你的诺言。”
林珏听后宽心了不少,其他的,她也不愿从蒋邑口中打听。如果杨劲松真的愿意放下过去,她选择从杨劲松自己的口中听他诉说过往。
两人无言地在医院里等到了深夜,凌晨一点的时候医生出来告诉他们杨劲松打了镇定剂,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过去。
林珏的疲惫感一下就袭来。蒋邑说他会守着杨劲松,叫林珏先回家休息。但林珏坚决不肯,她很执着地说自己一定要等到见杨劲松,这样她才算放心。
蒋邑问她一句何苦呢。
林珏说不见到他,才是痛苦。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杨劲松终于清醒过来。医院给他下了判书: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并伴有重度抑郁和精神分裂。
医生的建议是立马介入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杨劲松这样的状态没有办法开启新生活,而更为残酷的是,没有哪个大学敢收这样一个精神病患者。
林珏提出想见杨劲松一面。
但医生却说,患者拒绝见她。
终于,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的泪打了下来,林珏再次恳求,说哪怕一面也好,就是想看看杨劲松是否安好。
可得到的回应还是摇头抱歉。
蒋邑略带惋惜地宽慰林珏:“他现在情绪状态很不好,估计是不想让你看见他这么糟糕的一面。”
林珏还是不理解,喃喃道:“这有什么……”
这个夏天像是失了声,林珏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在再也没见过真正的天日。关在房间里,喝个烂醉,她去买了杨劲松平日里爱抽的黄果树,试了试这种劣质香烟的味道,一口差点没将自己呛倒,最后哭得嗓子都说不出话来,心也哭伤了。
好在时间不等人,七月末的最后一天,她接到了詹女士的电话,是催促。
林珏最后一次来到医院,只是坐在外面的躺椅上待了一下午。她对杨劲松一无所知,因为整个夏天杨劲松都拒见林珏,两人都执拗到了极点,所以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一年的光景如同一记闷拳重重地打在了林珏的身上,她的社交平台全面停更,很多人问她去哪里了,她回也不回。
动身前往美国的前夜,林珏最后一次发消息给杨劲松。
寥寥几个字,问他见不见最后一面。
得到的还是沉默。
随着飞机起飞,轰隆声划过天际,这场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彻底尘封在了每个人心里。
从此,便不是同一片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