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子云缓和面色,落了下来,与他平视,再而问道:“你怎么不叫我郎将了?”
“将军神通盖世,晋升不是迟早的事么?”
“自仙魔大战过后你便被贬下界,即便混迹魔界,消息也不算灵通的。”
萧子云漫不经心,与他擦肩而过,他止步原地,忽道:“究竟是谁告诉你,如今我官居将军的?”
男人低垂下眼,“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知道的。”
“真的么?”
萧子云半信半疑,背身伸手欲要探脉,容昼若有征兆,则反手相抵,灵活地躲过了他之欲探,萧子云稍使了些气力,他竟无动于衷,闪身退后两步。
“我使了五成力…你怎么连反应都没有?”
“萧将军若要捉我出手便是,何故试探?”
萧子云蹙起眉头,抬眼见他,“你到底,是谁?”
容昼因他质问粲然一笑,他的面容阴恻,诡谲恰似毒蛇蛰伏,他道:“我是,容昼啊。”
萧子云呵斥驳道:“你不是他!”
两人相峙,眸底之间暗流涌动,正对望片刻,神像背后扬起女声,“子云,莫与他纠缠,祝沅之事,还尚无头绪——”
沈梧话音未尽,容昼狭目侧望,瞥见了她,顿然移步近身。
幽光倏起,沈梧退后几步,手中现出那柄许久之前才得的长剑,只是素未谙习,执剑的指尖微抖,她颤声道:“你别过来…”
容昼笑意不减,剑锋镀过赤光,他使了全力,与她的长剑相争。
“这位殿下拿剑不稳,看起来颇为生疏滞拙,究竟是害怕我,还是根本不会?”
萧子云见势不好,顷刻现身,他挥起云昭剑,步伐也渐显不稳,“容昼,你放开她,朝我来。”
容昼反应极快,绕后劫持了沈梧,他的剑锋锐利,精准地抵在了她的喉咙处,不足数寸,便可致命。
“听起来萧将军颇为紧张这位殿下,是喜欢她么?”
缠在脖颈处的青蛇游走,盘在了他的剑锋之上,不时朝沈梧吞吐蛇信,她距它极近,见其猩红,不禁咽下口水,心弦骤紧。
“别废话,”萧子云面含愠色,巍然而立,“你想要什么?”
“放我走,”容昼弯起眼眸,手上卸力几分,他继续道:“还有,把镇霄仙君交给我。”
“容昼!”萧子云朝前两步,云昭剑绕其身后,也将近他身,“你明知避无可避,为何还要无谓挣扎!”
容昼眼锋忽动,瞥见了他的那柄云昭剑,“云昭剑?”
“难怪将军迟疑至此,是还念及旧情么?”
“你不是他,我不会保你!”
“是么,那祝沅呢,那这位殿下呢,你都不想保全了么?”
“祝沅在你手上?”
“不错,是在我这里。”
“条件呢?”
男人沉下声,一字一句定定地道:“放我走,还有镇霄仙君。”
萧子云冷笑一声,“之后呢,你就能放过她们?”
“我凭什么信你?”
“她!”男人指着沈梧,恨恨地道:“她不是能看见我在哪么,你放我走,将镇霄带到隘关,我自会将祝沅交出来。”
“或者,若萧将军不放心,可在我身上施下溯魂追踪的术法,”他举起双手,又道;“我不过只去寻那祝沅与你们,不会乱跑。”
“那么,你要那镇霄仙君作什么!他如今已然转世凡人,无可他用。”
他眼中掀起病态的快感来,“叙旧啊…师徒一场,难道他不肯见我?”
“他女儿在我手上,他定会答应的…”
他再度朝近,剑锋幻化长鞭,他双手执鞭,要作缠扼之状,“怎么样,萧将军?”
萧子云略作思忖,只得点头,他收了云昭剑,男人便顷刻将沈梧推了出去,他站定原地,萧子云拥紧沈梧,背手施法,再而以捆仙索缚之。
男人挣扎起来,眸中掠过惊诧,他大叫道:“萧子云!”
“别乱动了,”萧子云冷笑起来,“你单独去,我不放心。还是一起去罢。”
“萧子云!”男人身姿受拘,长发尽散,“你狡诈险恶,背信弃义——”
萧子云揽着沈梧渐渐走远,别了他一眼,哼道:“与你小人,我讲什么道义。”
两人踱步神像之下,彼时沈梧心神稍定,也不免惶然,她出着神,由萧子云带着站定。
她垂下眼,思绪纷乱,身旁的萧子云探过头来,轻声唤她道:“殿下?”
“嗯?”
“殿下可是被他吓着了?”
“是有些,不过我多有悔意,若不是我那时叫你,也不会…”
“殿下不必多想,”萧子云转了身,目光落在了那被捆紧的男人身上,“他这不还是被我们捉住了么,不碍事。”
“对了,这神像,要完全毁掉么?”
她仰头凝视,那具颇为神似的祂与她回望。
“是,”萧子云眸光未变,“若不完全毁掉,这天雷不止,是要误事的。”
“天界的人会知道?”
萧子云暂且不答,只是侧头问道:“殿下,你的身手——”
沈梧顿垂眼眸,她心头倏悸,缓声道:“不错,如今我灵力尚在,神脉却被强封。故而从前身手,大概是回不去了。”
他神色稍惊,叹道:“是天君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