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未停,他收回长剑,立在渐散的白雾之内,冷风呼啸而过,他匀下一口气来。
寒风未止,身后长扇凝作尖刀朝他而刺,他还未转身,云昭剑及时袭来,刀剑相抵,铮出回响,只见萧子云悬空而立,他居高临下地别了宋清晏一眼,冷声道:“护好殿下——”
宋清晏抬眼见他,颔首默许,他扶好沈梧,又扬起手来,将掌心的物什朝他抛去。
玄色划过,萧子云抬手接过,他不明所以,垂下了眼。
只见那是一枚透亮的玄驹鳞。
彼时如泽并未得逞,他斜目远视,手中现出一柄鎏紫长鞭,挥手朝空中甩去。
这长鞭如毒蛇逼近,灵活地摆动起来,萧子云骤变站位,轻视着乱飞的紫鞭,他神色散漫,尚且漫不经心地睥睨全局,地下的玄狐并未完全隐去,反倒转了方向,皆朝他所在之处聚近。
他微不可察地拧起眉,一面抵挡如泽的袭击,一面向外撒出棕褐色的缬草根须。
玄狐为其所冲散不少,如泽亦然跃了上来,他居于宅檐高处,唇下抵起玄黑骨哨,幽光忽起,稍退的玄狐尾影狂挥,狐瞳紧缩,俨然濒临躁狂。
萧子云扫了一眼,再变站位,比那如泽立得更高。
底下宋清晏观其阵位,他神色骤变,朝上喊道:“萧子云,用玄驹鳞——”
萧子云极微地分出目光,虽未晓他话中之意,却也照做。他将玄驹鳞抛至空中,这枚物什顷刻幻化护身鳞甲,他孑然而立,不觉间挺直了身,这甲胄覆上全身,颇为妥帖。
正待他欲要再打,那如泽再度不见踪影,他环顾一阵,施手捏诀,周身灵力却仿若阻滞,他顿觉不对,稍侧过眸光,眺见隘口东侧隐约现出祠庙,略加推想,心底不禁暗凛。
玄狐接连暴戾,突围在宅院周遭,距他更近。天幕沉坠,苍穹之间顿闪电光,墨云翻滚,狐鸣凄切,幽光久久未绝。
一青一玄,玄色相袭,青光辅之,如棋局进退,先制幻境,再引天雷。
果真是阵法!
他倏然明白这护身鳞甲起何之用了。
竭力运转余下的灵力护体,他唤出结界,收敛神格,再而凝神静气,未待多时,紫光盘旋云内,天雷轰然坠下,刹那间青冥群山亮如昼色,又复归幽晦。
萧子云孤身而立,承受住了这一道天雷,胸前护甲俱裂,却依旧执着云昭长剑支撑,他颌骨紧绷,极微地倾下了身,隐忍片刻,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虽承天雷,过后他的周身却游移起灵力来,惊雷折起的银辉流转,他缓舒筋骨,眉峰渐厉,眸光亦不由得峻寒,他沉声道:“好啊,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
彼时天雷骤现,激起沈梧神思震荡,她顿然回过了神。
眼前的夫诸已然不见。
盘根错节的红线尚在,她继而转移视线,终于见其异于赤色的素白。
纷飞的衣袂陡然映入眼帘,她转过身,手不免得寻求倚靠,上抬的瞬间,她触及到厚氅的温热,宋清晏的气息更近,他探过目光,道:“殿下?”
沈梧顺势攀附着他的手臂,相对其方位指道:“在这里。”
“什么?”
“他在这里。”
宋清晏抬起眼眸,那是宅院的方向。
宅院内只余两人。
陆烬蹲在内室之前,心下忐忑异常,再抬眼的时刻,他看见了覆着素袍的男人。
这人正披玄纱,看不清脸,便分辨不出神色,他缓步原地,目光渐投了过来。
陆烬这才站起身,抽剑相指,他问道:“你是谁?”
男人拂过眼前遮挡,低声道:“不必挡路。”
“不知道你是谁的话,”陆烬快步近身,冷笑道:“我不会让路。”
剑锋擦过男人手臂,刺出些许血迹,他暂且未动,陆烬转而绕过身后,用长剑挑开了他的斗笠。
白皙的脖颈环缠青蛇,他神色未动,只稍动了动手。
死火复燃,幽光悬在半空,宅院之内的烛火燃了起来,陆烬暂且不明,便为暗力所击,飞出数丈远。
他身抵屏墙,捂住前胸,吐出一口血来。
男人浅笑两声,似有嘲弄之意,他刚要转身,幽蓝剑锋忽刺,直指他的眼锋。
宋清晏挡在陆烬身前,神色极肃。
男人挑起眉,抬手燃起这眼前的剑锋来,他缓吐了口气,身侧的幽光便朝他逼近,寒意蔓延,宋清晏顿捂胸口,蹙眉惊道:“你怎知…”
男人未答,笑声回荡宅内,他只步内室,掐住了床榻上枕溪的脖子,就此相胁,将他带了出去。
宋清晏陡然痛咳起来,他心脉受损,失力跪地,本强撑起身,却猛地吐出浓血,靛幽的晦暗血光蜿蜒满地,他失了神。
“宋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