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摇摇晃晃,碧波荡漾。谢苗是无事一身轻,打了个哈气就睡着了。留封阳在隔壁船舱睁眼到天亮。
总务司这边的水利测绘团队是来枫丹合作取经,交换心得的。白天自然是开会应酬,下班后还有酒会。等到谢苗能够抽身去逛街的时候,封阳已经在街角的咖啡厅喝咖啡喝得快吐了。
“喝多了不会睡不着吗?”谢苗看着对方眼下青黑,“你认床?”
“……可能吧。”封阳拒不承认是拜他所赐,“你要吃点什么吗?”
“不想吃饭,我要去宝石店。”
“你那点工资买得起什么……”话虽然这么说,封阳还是起身,打算到时候他来付款。
结果到了地方,谢苗完全掌控主动权,直接给店主报数字,要求做这个圈口的指环,镶嵌一颗黄闪猫眼。
在旁边装作看报纸实际偷听的封阳:“为什么是猫眼宝石?”
“因为会变光,我喜欢。”
“行。”封阳放下报纸,趁他正在看专柜其他宝石的时候,偷偷溜到店主身边塞卡,“我全款付。”
店主奇怪的看他一眼,摆摆手:“不用。客人交的是全款。”
“多少?”
“这是客户隐私。”
行。
封阳记住了这个店面,当天晚上就让人去谈收购,第二天签订合同,特意问前店主:“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那个黑头发白衬衫长得很好看的璃月男人,在你这全款定做一枚戒指花多少摩拉?”
前店主终于老实了,张口报了一串数字,最后别不过新老板的强硬要求,取来了指环模具给新老板把玩。
然后封阳玩着玩着就发现,这个戒指他戴得上去。
无名指严丝合缝,服服帖帖。
封阳:不对!
封阳都要气笑了:真不愧是你啊谢苗,闷骚都是一个样子!
此时在枫丹沫芒宫会议室的谢苗好心情的端起茶杯。
什么?你问他钱哪来的?
当然是家长给的生活费零花钱了。
卡吕普迪斯:不然你以为我真的会让自己的孩子在别人家包吃包住么?
只是没想到封阳不仅不要,还反过来给谢苗发生活费零花钱。
谢苗:上赶着当爹的人平时遇不到一个,来提瓦特直接见了好几个。
封阳:我真求你了。
谢苗来枫丹待了多久,封阳就跟了多久。测绘团队工作的时候他在就旁边支个小炉子煮汤,等谢苗忙完活后洗洗手,直接就能吃。
前辈们一开始笑话他:“怎么出门还带家属。”
前辈们喝完汤,碗里最后一点也被蘸着冷馒头吃得干干净净后:“好手艺,你小子有福了。”
谢苗对此也没什么解释,封阳泰然自若,以至于让旁人忘记他们其实从来没有正式公开过。
回到璃月港之后,他们依旧每晚住在一起,早上吃早饭,午饭约在外面的餐馆或者封阳送饭,晚饭回家一起吃。下班后聊天、逛街,休息日一起出去玩……
知情人士夜兰超绝不经意间路过封家大院:“你们这是跳过恋爱环节,直接进入婚后状态了?”
正是傍晚,院子里点亮了灯笼,光亮堂堂的,照得封阳手上的猫眼宝石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谢苗认认真真辩解:“并没有。”
真正的夫妻(夫夫)会睡觉,但是他们没有躺在一张床上过。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封阳自认已经足够了解对方了,为了避免这家伙又说些什么不知羞的话,只能自己来:“只是朋友。夜兰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路过。”夜兰面不改色。
封阳:“那很巧了。
夜兰也不做那个讨嫌的人,留下一张真正的合法居住证,也就是璃月身份证明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留下院子里的两人继续对坐喝茶吃零食。
封阳说:“恭喜,现在你是名副其实的璃月人了。正常璃月人民能享有的权利,你也一样拥有。”
不再需要封家和仙人做保了。
谢苗捻起一颗梅子:“所以我可以攒钱置办房产了?”
“你在我这住的不舒服?”
“舒服。”
“那为什么你第一个想法就是买房?”
“房子不是结婚必备的么?”
“跟谁?”
“你想我跟谁?”
谢苗把梅子塞嘴里嚼了嚼,很酸,回味却也甜:“我能跟谁结婚?”
封阳被问懵了,头脑风暴紧急把最近半年谢苗接触到的人想了个遍,最后忐忑不安却也怀揣着一丝丝骐骥:“……是我么?”
这俩交流可费劲,总是要绕来绕去互相问问题。
谢苗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我以为我求婚成功,你也答应了。”
封阳:“……”
封阳震惊:“这是什么时候到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跟我求婚了——不对,咱俩谈了吗你就求婚?”
封阳看着自己手上的黄闪猫眼宝石戒指,又看了看在对面一脸无辜吃梅子的谢苗。
谢苗真是个神经病——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幸好谢苗生不了,神经病不会遗传——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得亏你遇到的是我,要是换个人,你这就是臭不要脸耍流氓还想空手套白狼。”话虽然这么说,封阳还是不自觉摸摸自己这枚戒指。离开枫丹的时候谢苗去取了,然后把戒指送给了他,借口是:看你喜欢,给你。
但是现在的谢苗听他这么说后,有点迟疑的反问:“不是这样吗?”
“什么?”
“结婚之前,不是这样的吗?”谢苗这下真不明白了,“见面,约会,谈恋爱,送戒指,求婚,然后结婚,组建家庭……不是这样的顺序吗?”
这下轮到封阳上上下下扫描他,真心实意,诚恳询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等等,你别用这种看人渣的眼神看着我啊,虽然我的确是喜欢你,但我没表白啊。”
谢苗依旧用看渣男的眼神看着他:“从绝云间回来的路上,你说让我别对你那么残忍。”
问你喜欢哪一个谢苗,你说你对另一个的感情不是喜欢,那不就是面前的这一个——我么?
逻辑成立。
封阳腿有点软:“所以,如果你把那天当作是告白恋爱的开始,那出差去枫丹的时候吃的饭说成是分手饭,送戒指,也是……”
谢苗继续用目光谴责他,最后叹了一口气,好像在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所以在绝云间山脚下,面对封阳隐晦的表白和挽留,他答应了。
所以在出差登船之际,面对封阳的追逐,他接受了。为了安抚男朋友因为自己出差而不安的心,选择花费重金去定做一枚戒指送男友。
所以刚刚面对夜兰的打趣,他才会认真的表示没有。不是没有恋爱,而是没有跳过恋爱这步。
在谢苗这个神经病的视角看来,他们的确已经完成了恋爱到求婚的全过程。
当然这种认知对其他人来说很恐怖啊,可对象是封阳的话,恐怖片直接变成了喜剧片。
封阳大彻大悟了。
封阳说不出话了。
谢苗面无表情:“你刚刚对夜兰小姐强调我们是朋友。”
谢苗一字一顿:“只、是、朋、友?”
“……男朋友。因为我生性怕羞。”封阳此人发挥了他在商场锻炼出来的厚脸皮本领,不动如山不显于形,迅速抓了一大把零食到对方手里,“好了,现在来商量一下结婚流程。房子不用买,我名下有好几套产业,直接走总务司转到你名下。以后就是你的个人私有财产。璃月结婚流程可能和你家乡那边不太一样,都是男人,有的过程可以跳过,你要是想体验也没问题。明天我就通知老宅那边的姐姐和爸妈,挑时间定日子,请裁缝赶制喜服,还要把我这些年存的礼金全部清点出来——结婚之后你想住在哪里?”
谢苗歪头:“可以住这里吗?上班方便。”
封阳当即拍板:“没问题。”
之后就是兵荒马乱人仰马翻的好一阵折腾,沉玉谷老家的亲人们得知自家封阳依旧是和七年前观影屏幕上那样带了个叫“谢苗”的男人回来结婚,一句话没多说,酷酷掏钱送谢苗、办婚礼、随礼金,各种礼物层出不穷,回沉玉谷结个婚的功夫,各色点心果子美食差点给谢苗喂成小猪。
在沉玉谷,谢苗听到的最多一句话就是:“好孩子,别拘束,多吃些,这就是你家。”
在璃月人的世界观里,只要孩子(不管多大,辈分摆在那)能吃得进饭,能好好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同样的道理还有:谁吃了我家饭,谁就是我家孩子。
而食物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暂时顶替了爱意。用食物填饱空空的胃囊,仿佛就是在用爱填满灌风的胸腔。
谁给你食物,谁陪你吃饭,谁就给你爱——这就是谢苗的认知。
怎么不算是双向奔赴?
晚上躺在床上被揉肚子消食的时候,封阳总是无奈:“下次可以少吃一些,吃坏了难受的还是你。”
谢苗看着床顶的纱幔,又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可是我心里很高兴。”
“……像这样的日子还有很久,慢慢来。”封阳拨开他额头的发,看着依旧苍白的,无论如何也难以红润的脸颊,慢慢俯身凑过去。
……
“你……你慢点,我有点想吐……别顶了,别——”
“那要坐起来吗?坐起来会不会好一点?”
……
“……你个骗子。”
封阳选择亲他汗涔涔的脸颊和额头,鼻梁和嘴唇,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抱着你,又不用你使劲,哪里不好呢?”
谢苗不说话,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倒在新晋丈夫的身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封阳实在无奈:“体力太差了啊……”
人类的身体是脆弱的,如镜子般易碎。封阳不敢再动了,潦草几下把自己应付了,然后给昏睡过去的谢苗收拾,清理,最后才抱在怀里心满意足睡去。
这下终于不怕人跑了。
一直追更同位体恋爱过程,看过完整新婚夜剧情的,白发的谢苗和黑发的封阳齐声:“哇哦。”
封阳:“原来你以前体力这么差的吗?”
“我纠正一下,和正常人类相比并不差。”谢苗为从前的自己挽尊,“是这小子技术太烂了。”
当炒菜颠勺呢?那踏马是个人。
封阳为另一个自己辩解:“第一次是这样的嘛,只知道瞎使劲……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谢苗抱臂:“呵呵。”他以前可没少遭罪。
封阳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嘛,难道我技术不好吗?”
“那比以前是好点。”这点谢苗承认,他也爽到了,“……你怎么又脱衣服?”
刚刚不是才做过吗?还跟另一个封阳比谁持久来的。
“技术实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