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没见过。”
“那我做给你看。是这样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吗?”
“你觉得好看吗?”
“我觉得不太好看。”
“我也是。”
“那就微笑吧,只是嘴角上扬。”
“好的。”
后来甚至不需要镜子,他也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一问一答。
“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那叫难过。你为什么难过?”
“因为我看网上很多人都说,只在家里蹲着,幻想会有妻子从天而降的男人是非常可恶的。他们总是傲慢又自大,觉得妻子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然后自己去喝酒打牌。回家裤子一脱就要造人,完事被子一盖,什么也不管。生活不如意还要打妻子。”
“你是那样的人吗?”
“至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喝酒、打牌、不做家务,还家暴和性霸凌。”
“那你在难过什么?”
“因为我害怕我把妻子娶回家,也会像那个生物学的父亲一样冷落她。”
“你不是发誓自己会好好对待妻子,不让她受冷落然后难过致死的吗?”
“誓言是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没有用的语言。未来的我不能代表现在的我,我只是害怕未来的谢苗在基因和劣根性的驱使下变成那样。你知道的,男人的劣根性是刻在基因里的。”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还想结婚娶妻子吗?”
“想。我想有个家。”
也许有人听到了他的心愿,在某个初夏的夜晚,结束加班的谢苗走出公司大楼,摘下眼镜揉揉酸涩眼睛的功夫,眼前就变了样子。
风从林间穿堂过,竹海涛声阵阵。
细碎的阳光照在黑褐色的落叶和土壤上,和印象里城市黑漆漆的沥青/柏油马路很像,又不一样。
是软的。
“加班加出幻觉了?”
“你可以掐自己的手臂试一下。”
谢苗狠掐了一把,自讨苦吃。痛得捂住手臂半天走不动道。
都市脆皮社畜是这样的。
谢苗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平时面对的都是冰冷的代码与数字,虽然一样很难搞,至少那是无机物。
最可怕的是手机没信号!!!
谢苗决定往有阳光的地方慢慢走。
谢苗看见了人为制作的竹篱笆,还有林间小路。
谢天谢地,至少是有人活动的地方。不是什么野兽盘踞是深山老林。
他拿出手机,原地转圈试探信号,可惜依旧没有。
国内还能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山都通了,竹林怎么可能没信号呢?附近没基站?
他只能顺着小路的方向走下去,直到前面道路开阔,出现了人影。
“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谢苗正和封阳在竹林挖春笋。
“就是这样,对,连着根一起挖。”封阳抽空扭头关照他,“挖竹笋要用一点巧劲。太棒啦,你这个挖得很漂亮!”
“谁让我丈夫教得好呢……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谢苗抬头,耳朵动了动。
“可能是林子里的农户在忙吧。这个季节璃月港的订单暴涨,附近的农户基本都在挖笋子补贴家用。”
谢苗没多想,直到他又挖了三颗竹笋,然后听见有人问路。
那个语言诡异的熟悉,让谢苗不假思索是用母语回复:“轻策庄。”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何况旁边的封阳。
封阳:“刚刚是你在说话?”
谢苗瞪大了眼睛,猛地起身回头,看见了一个黑发的男人站在林间小路上,手里拿着块黑砖头——那是手机!
握草!!
谢苗脑子里被这个感叹词刷屏了,夫夫一体,封阳也感受到他的惊愕,好奇回头,看见一个璃月人站在路上。
封阳抬手跟那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小声询问谢苗:“你认识他?”
谢苗:“问题就出在这。”
封阳:“啊?”
“你等我会,我去打个招呼。”
黑发谢苗看见那个白头发的外国男人走过来,用很地道的华国话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谢苗,请问你叫什么?”
啊?你也叫谢苗?这么巧?外国人取的华文名字吗……
于是黑发谢苗伸手:“你好,我也叫谢苗。谢谢的谢,禾苗的苗。”
“我知道,兄弟。我知道的。就是不死心再确认一下。”白发谢苗艰难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惊叫的动静当然吸引了封阳的注意力,他好奇的凑过来:“发生了什么?你们认识吗?”
黑谢苗当然听不懂他的话,看见眼前的白头发谢苗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换了一种陌生的语言:“确认完毕,这是另一条时间线的我。可能是因为地脉紊乱才出现在这里,我们养他一段时间,再找机会送他回家,好吗?”
封阳神色惊奇,看了又看眼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黑发谢苗,然后点点头:“好,那你们先交流,我去旁边捡笋子,等会回农庄吃饭。”
他没多想,只当这听不懂的语言属于谢苗以前某一段人类时期的学习成果。
“好。”白发谢苗回头看着另一个自己,伸手帮他捡走头发上的一片枯竹叶,“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但请相信我向你介绍的每一条。因为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理由。”
“你可以把我当做是……镜子里走出来的老朋友。”他笑了笑,蓝紫色的眼睛里藏着谢苗也看不懂的情绪。
黑发谢苗愣了愣,然后点头:“我相信你。”
“这里不是地球,是一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璃月和华国很像,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你能很快适应的。这片竹林后是我度假选择的轻策庄,等会我会带着你,和他一起去轻策庄吃饭,休息两天。我会安排好你的衣食住行,教你本地的语言和常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另外,如果我不在场,而你也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找他。就是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男人。你可以像信任我一样去信任他。”
黑发的谢苗很严肃认真的记下,听到最后一句:“他是你很好很好的朋友吗?”
白发的谢苗笑了笑:“……这个需要你自己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黑发谢苗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