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本想把这群家伙直接送到基地外面去的,但路上看见了一个人,让他打消了想法。
菈乌玛不可置信:“薇尔米娜,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愚人众的衣服?”
薇尔米娜也没想到回这么快看见菈乌玛,她将目光转向谢苗:“谢苗大人,这是你的意思吗?”
要我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将一切脏污龌龊摊开。
谢苗沉思:“我说这是意外,你们信吗?”
没人信,所有人的表情都写着:鬼才会把你说的怪话当真。
谢苗无奈:“怎么这年头说真话都被当成别有所图……薇尔米娜,既然你在这里,就代替我把这些偷鸡摸狗的家伙送出基地。可以吧?”
薇尔米娜沉默片刻还是选择答应:“当然可以。”
“那我回去——”睡觉了……
[别走。]一直沉默旁观的小鱼突然开口打断谢苗的话,[星砂滩方向有深渊力量在躁动,带我去那边。]
谢苗紧急转口:“回去散步。各位女士请尽快离开基地,被其他人发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说完他就溜了,一头扎进深沉的夜色。
派蒙抱臂:“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快一点。]
“已经够快了,要不要踩俩风火轮啊?”
疾速奔行的时候,夜风在耳畔呼啸,吹得衣襟猎猎作响,似刀割过脸颊。
从基地出发,跳上港口的船,翻阅空寂走廊,如此才能抵达星砂滩。
比起前几日白天看到的景象,现在的星砂滩已经被黑紫色的迷雾笼罩,密密的不透一点光。
稍微有点脑子的情报工作者都不会一头闯进去,但谢苗毫不犹豫的踏入这片迷雾。
[把心跳调停。]
小鱼已经不见了,在他脑子里说话的是卡吕普迪斯。出于对同伴的信任,谢苗生疏的照做:“……是这样吗?”
屏住呼吸,将情绪拉成一条笔直的丝线。情感和温度从这条丝线抽离,模仿的爱人的心跳频率也归于宁静。
[是的,不用再模仿人类了。]卡吕普迪斯通过谢苗的眼睛将迷雾中的一切尽收眼底,[我把我的力量同步你一部分,从此你将获得与万灵沟通的能力……这部分权限永久向你开放。]
他的耳朵好像进了水,咕噜噜的听不清楚话。
谢苗皱起眉,一边往迷雾深处走,一边追问:“所以[命运的时刻]就在这里?”
卡吕普迪斯很快否定:[不。现在还比较早,但一些准备工作需要提前布置。我会确保万无一失,以此蒙蔽“真正的死亡”……]
“……为什么要做为我做到这一步。”
[你有承受这份力量的天赋,我王也需要你——别担心,谢苗。我向你保证,这会是你我都接受的好结局……]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此笃定。
让谢苗只能沉默。
水波荡开了。
谢苗从未觉得耳朵如此干净,听力如此超越。草木低垂任由露珠坠落,流水淙淙冲刷顽石,火焰簌簌任由风穿膛而过,金属装饰物碰撞……以及从土地中生长出来的——那绝不是新生命。
谢苗大步跑起来,炼金造物久违的重新组装成燧发枪,在手中激动的颤抖。
哈,老伙计,你在期待什么呢?
我又在期待什么……
谢苗脚步放缓了些,直到不再奔跑,而是踱步。
眼前的迷雾过于安静了,没有预警中的狂猎奔袭,也没有其他生物的心跳。
他看见前方的雾浓厚了些,犹豫踟蹰不敢上前。
怕穿过就散了。
砰——
有人被巨力掼飞,背部砸在石头上,好一声闷响。
紫红色的灯搅散了谢苗期待的那团雾,熟人的痛苦喘息将他从迷蒙拉回现实。
“交出来,那是我的。”
不远处有个高大的男人走来,很显然,在提灯青年与他的交战中,这个高个男人更胜一筹。
风吹散了一小片雾,一直呆站着、连石头被砸碎的动静都没能让他挪步的谢苗,就这样被两个一看就不是人的家伙看见了。
提灯青年,有过几面之缘的执灯人菲林斯先生说着陌生的语言,但谢苗诡异的听懂了:“即日起,它被永久征用了(妖精语)。*①”
菲林斯看向谢苗,那个一脸冷漠不见任何温度的谢苗,轻声询问:“能否请您搭把手,一同抵御漆黑的灾厄(妖精语)。”
对方蓝紫色的眼睛冷得像冰,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抬手对高个男人开枪:“怎么什么都往你的窝里放(妖精语)。”
菲林斯笑了笑,将变成紫红色的提灯揣得更严实了些。重整旗鼓,提枪加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