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外面瓢泼大雨的天际，故作忧愁的开始赏景。

其他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顺着目光望过去，终于，等到远方山巅响起一声惊雷时，他才转过身来，似被吓到一般的抖了抖，“李导，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手机关机了吗？”

李成滨语气不善，“谁知道，不过我看你亏心事做多了，迟早遭报应。”

贺北时就等着他这句话呢，“没错，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小心遭雷劈。这句话我牢记在心，所以看到天雷就避着，能站在屋子里绝不往树底下跑，怕雷电顺着手机信号劈过来，干脆直接关机了。”

“李导，多谢你慷慨提醒！我至今安然无恙。”

气氛愈演愈烈。

拍摄现场是宅院最大的一间会客厅，左右加起来比三间厢房还要大，往上看去，层高将近五米，即使房间里站满了人堆满了各种机类器，也显得异常空荡。

贺北时的那句“安然无恙”在周旁形成了回音，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敢这么跟导演叫板，他是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个人。

没人上前劝架，就连副导演崔导也只是在一旁焦虑地皱着眉，没有任何办法。一个倔驴已经够令人头大的了，他们组摊上了两个。

他束手无策，目光在一众人之间瞟着，见到了元星。赶紧从屏风后面绕过去，站到了元星一侧，压低声音，“元美术，你怎么不上去劝劝他？再这样下去没法收场了。”

元星也束手无策。

崔导挨了挨他的肩膀，出主意，“那这样，我上去挡住李导，你把贺北时拉走，注意！一定要迅速，别让他们对视上。”

元星点了点头。崔导这个苦命人去做先锋，在众人举目殷切之下，朝李成滨走了过去。

他刚站在李导的面前，元星立马拉起门边那头倔驴，低声喊道：“出来。”

贺北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眸光中一片狠戾之意，但当手腕感受到熟知的温度，眼底的凶狠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李导的时候，唇角漾开一抹胜利的笑。

吵赢了。

元星转头警告他，“别再发疯了。”

导演一把年纪，刚才喊得声音都哑了，元星不由心疼李导，攥着他的手腕逐渐用力。

这边有很长的连廊，元星抓着他往前走，看到一间没关门的屋子。

那屋子没关门，是因为压根没有门。

左半扇糊上去的挡风纸都被撕下来了，七零八落地坠着，右半扇直接暴力拆卸下来，边框断裂，好好的门断成了两个板子，合并叠在一起放在墙边。

昨天走的时候这里一切还好好的，剧本里也没有需要拆门的情节。

“这是怎么回事？”元星疑惑问道。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等到了身后的啜泣声。

贺北时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落，一颗接一颗，势头比外面的大雨还要猛烈。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哭的，眼眶周圈泛红，呼吸逐渐不平稳，浑身也在发抖。

元星一惊，只觉得那眼泪如落在心尖上一般，滚烫炙热，连忙扶住他，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刚才吵架那么有气势，你都吵赢了啊，吵赢了哭什么。”

他慌乱地擦着眼泪。

贺北时觉得自己在跟外人吵架，元星非但不帮他，还说他发疯，用力的捏他的手腕，感到委屈，所以哭。

风刮着雨往走廊里吹，站久了很冷，元星想拉着他进屋，但他非常抗拒，宁愿被雨淋也不肯进那间屋子。

房间里细微的动静吸引了元星的注意，是一声猫叫。

听到猫叫，贺北时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转身径直朝雨中走远了，拉都拉不住。

小猫踱步到了房门这边，是一只毛色全黑的黑猫，很小，连最低的门槛都迈不出来。应该是没人养的野猫，特别瘦，不起眼，如果不是叫出声音，元星也不会注意到它。

他转头看向在长廊下冻得哆哆嗦嗦的身影，没有犹豫，朝他跑了过去。

从房子到贺北时所站的连廊是没有相接的，要过去只能冲进雨幕里。

“星星，”贺北时喊他，想阻止他，但元星已经跑到了身前。

“星星……”

贺北时还在哭，脸上早已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了，“你跑过来干什么，这么冷，快，抱一抱。”

元星被拥进了一个湿漉漉的怀抱里，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贺北时抽噎着，脆弱的眼泪落进了他的颈窝里，积压了一整夜的情绪在这刻崩塌，“星星……李成滨把我关在里面，没人管我，我自己踹门，才出来的。”

元星一愣，心被揪了起来，“它……也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