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氛围有点紧绷。
所有的人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外面雨声哗啦啦的,室内却安静得能听到走路的脚步声。
根据元星在这个组待了快一个月的经验,这种情况,说明李导刚刚发完火。
至于这火气是因谁出,也显而易见。
李成滨一双冷飕飕的视线投射过来,落在了贺北时贺二少爷的身上。
二少爷没进门,对此浑然不觉。
他站在廊檐下面甩着雨伞上的水珠,把伞递给齐昇。
李成滨的视线快把他的后背灼穿了,他才终于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转身时还诧异了一下,为什么元星一瞬间移到了距离他五米开外的地方?
全剧组的人都看着他,贺北时笑着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啊,现在怎么没拍摄,是休息时间吗?”
嬉皮笑脸的模样看得就让人来气。
李成滨手里紧攥着一根棍子,怒气无处可放,将棍子往桌上一摔,“铛”的一声响,整个片场的人都被震得一激灵。
“贺北时!”
“你知不知道全剧组都在等你一个人?!”
那张实木桌被砸开了一块红色木漆,道具组的几个人心疼的看过去,欲起身,没起成。
现场死寂一片,气温下降到了零度。
元星站在雕花的木制屏风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以为是贺北时一个人惹得祸,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他的一份。
毕竟贺北时是为了去接他才迟到的。
“李导……”
元星准备开口认错,贺北时先他一步迈进门槛,声音也将他压过去了。
字字朗声且清晰,生怕在场有谁听不到,“李导!凌晨三点的时候我发消息向您请假了,你也在四点钟回复我的消息了,所以我履行了正常请假的流程。”
他那架势,像站在颁奖台上发表获奖感言,慷慨激昂,甚至还嚣张地扬起半边眉毛,发出疑问,“你说全剧组都在等我一个人,这难道能怪我?”
完全是在挑事,其他人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李成滨哼笑一声,“你是会倒打一耙的。你说我回你消息了,那我问你,我回复的是什么?”
“我压根没有同意你请假,我回复的是有事让你的助理去做,而你!四点半的时候给我准时出现在片场!今天全天都有你的戏份,结果你就为了去接一个人,把全剧组都给晾下了。”
元星听的心惊。
这些天剧组的进程有多赶他是知道的,有几个演员即使生病了也得坚持来拍戏,就是想先把室内的戏份全部拍完,等雨一停,全剧组马不停蹄地把精力投入到外景上去。
如果贺北时是没请上假,缺了一个上午,这其中的布景、道具、人员调动等等一系列幕后的工作都要重新调配,流程万分复杂麻烦。他是个进入演艺圈快十年的老演员了,不会不明白这些事。
见他不说话了,李成滨刚要转身让工作人员起来干活,贺北时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道:“李导,今天的损失我愿意按照三倍赔偿,但造成这幅局面并非是我的本意。”
“不是你的本意?”
李成滨心里升起一股火,“难道有谁逼着你、绑着你,让你今天一定要去高铁站接人吗?”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元星。
元星抬头,露出一副歉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管不了。
李成滨绷着张脸,再次看着贺北时,“你是贺家人,是人人皆知的富少爷、大明星,有着通天的本事,能让活人变死人,死人变活人,谁会威胁你,谁敢威胁你?说到底,终究还是你自己的意愿,你做错了事却不敢承认,非要编一堆谎言糊弄旁人,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被蒙在鼓里吗?”
贺北时脸色变了变,瞥向元星。
元星皱着眉头,手平放在胸口往下压,示意他别再争执了。
然而贺北时却因这一举动又鼓起了勇气,李成滨话里话外再怎么含沙射影,元星都不可能听出来弦外之音,所以这老头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他还没报昨天被没收手机和关小黑屋的仇呢,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看向李成滨,话语间尽是枪棒,“李导,抱歉了,我以为你回复就是同意了的意思,所以没点进去看,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谎言拙劣。
李成滨冷嘲道:“找理由也不找个聪明点的。”
贺北时微微一笑,“好!那我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