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浑身哆嗦,比起寒意,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惧:“我说,我都说,下发悬赏派我们刺杀的人……是是郡主,她给了我们一张画像,让我们看见画像中的女子一定要下死手。”
楚明霁沉默几秒,重复:“郡主?”
“对。”刺客道:“是萧郡主,她本该被流放,最后却辗转流落到一族,嫁给了草原二王子。”
纪筠所料不错,论起这北疆有谁和她结怨最深、恨她入骨,估计就只有萧罗依了,在上京积攒的仇怨足够让她做出一切疯狂的举动。
至于安插刺客,这大概是二王子的手笔。
楚明霁怎么也没想到,萧罗依当初被流放竟然会流落到异族,甚至还嫁给了最有谋略的二王子。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当初萧罗依被流放之时是否也是被这位二王子劫走带回了草原。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安插刺客,并非易事,楚明霁不信这其中无人接应。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求将军给个痛快吧。”被冻的浑身颤抖的刺客求饶道。
楚明霁冷道:“没人接应你们,你以为我会信?”
这刺客大抵也知道不把全部吐露干净,楚明霁是不会放过他的,干脆一咬牙,全部脱口而出:“有,有的,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那人接应的时候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是在黑夜,看不清……”
在严寒下冻一个时辰,任谁都会牙齿打颤口齿不清了,在人快要昏倒之前,楚明霁冷漠地招来一人,吩咐:“给他套上衣服,醒了直接送到穆将军营帐去,问问该如何处理此人。”
纪筠次日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夜里她就隐约感觉身边的空荡荡的,大概是军营有什么事要处理。
她和往常一样洗漱,到军营中任职,这才发现大伙儿对她比平时更热情了,还有一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比第一次还要热闹。
纪筠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茫然、不解。
这个疑惑一直持续到响午,小梅来跟他说了这事,纪筠才知道隐瞒的事已经暴露了。
其实纪筠没指望她和楚明霁的事能隐瞒多久,当初选择隐瞒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既然昨日遭到了刺杀,就说明她的身份不是秘密了。
加上楚明霁朝她而来的那个拥抱,纪筠就知道这事大抵瞒不住,她这人比较佛,竟然瞒不住那就顺其自然。
大不了日后在小心些。
纪筠回忆起昨日刺杀的场景,这是小姑娘们第一次面对近在迟尺的死亡,她侧了侧身:“你们昨日被吓到了吧?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好好休息几天,这种事总要花时间去适应的。”
纪筠以为她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会害怕的睡不着觉,毕竟从前还在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她还是不谙世事的纪大小姐,经历这种事估计几天几夜都会疑神疑鬼,难以入眠。
不料这群小姑娘的适应能力出乎她的意料,你一言我一言。
“虽然昨日是很危险,但是我们撤离的及时并未直接面对刺客,所以心里也没这么怕。”
“来到这里听了很多大哥哥讲的故事,知道战争的残酷,所以练就了钢铁一般的心。”
纪筠被她们逗笑了,眉眼弯弯,来到这平陵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大家适应的都不错。
纪筠会定期给她们传授一些知识,偶尔她们会去请教军医,跟着军医学各种各样的东西,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军营里总能出现小姑娘们的身影。
小姑娘们都有手札,专门记东西用的,纪筠翻过她们的手札,每个人记的东西都不一样,掌握的也都不一样,都在不断学习和精进的过程中。
在穆珵看来楚明霁审讯犯人的手段高超,不然也不会在一晚上就审好人给他送过来,人送过来的时候人是晕的,他让手下检查没在他身上发现一处伤痕。
穆珵不由疑惑楚明霁到底有没有审出东西来,但在他看来,楚明霁愿意把人往他这送就是信任他的意思。
刘毅警觉:“将军,这其中或许有诈。”
楚明霁来到平陵城前前后后穆珵做了不少事,是以他不认为楚明霁会怀疑他,但还是有提防心:“即便有诈我还能把人送回去不成?等人醒了探探情况到底如何。”
刘毅有提防之心,但昨日纪医馆身边的小丫头应该是愤懑之言,心直嘴快,不然也不会将话说的如此这么直接,贬的他一无是处。
穆珵拿捏不准楚明霁将人送来是为何,军中属他楚明霁最大,却偏让他来做决定。
穆珵没来由地心慌。
楚明霁将萧罗依的消息告诉纪筠的时候,纪筠同样露出惊愕,在她心里萧罗依这人很高傲,绝不可能嫁给匈奴。
不过身为罪徒,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
听见身侧若有若无的叹气声,纪筠疑惑侧目:“嗯?”
恰好撞入他的双眸。
少年也在侧目地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地笑,睫毛很长,扬了扬眉:“这下全部人都知道了,纪医馆是不是该适应一下新的身份了?”
新身份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弓着身笑得肩膀颤抖,尾音上扬,很是勾人:“喊声夫君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