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霁！”牧辰刀柄一横，拦下了他的去路：“连静王殿下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你这是想要造反吗？”

其他羽林军警觉地握紧武器，处在观望状态。

刀剑无眼，一群手无寸铁的文官们蹶然而起，四散而开，有的官员因为太急，连桌子都绊翻了个面，场面一片混乱。

“护驾！”皇后被动兵的场面吓了一跳，由身边的宫女太监护在身后：“都给本宫停下！！”

看见有人想趁乱逃走，牧辰额角青筋鼓起，吼道：“拦住他们……”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有一个羽林军逼近，被楚明霁一脚踹飞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的武器，当面朝着牧辰砍下去。

“牧统领此举意欲何为？”楚明霁势气凌人，意有所指道：“竟然刺客难不倒本将，我倒要问问牧统领，为何要拦了本将的去路？”

“难不成，想要造反的另有其人？”

“休要胡言！”牧辰趁着楚明霁保护纪筠行动不便之际快速出刀：“我等奉静王殿下保护各位大人，在没有洗清嫌疑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虽只有一只手，楚明霁出招快而迅猛，几招之下便压住了这位牧统领的气焰：

“这话骗骗自己也便罢了，这宫宴究竟为何，皇后一定比在场的诸位都清楚吧？”

官员们望向皇后，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被人护在身后的皇后眼皮一跳，冲着羽林军道：“还愣着作甚，楚明霁犯上作乱还不快给本宫拿下。”

此人绝不能这般轻易放走，否则将来危矣。

有了皇后命令，原本尚在徘徊观望的羽林军握紧武器一步步逼近。

三人同时砍来，楚明霁足尖借力，带着纪筠一阵后退，随即刀光一闪，横向了其中两人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之时，楚明霁侧身帮纪筠挡了一下：“别看。”

不看就不会回忆起，不去回忆夜里就不会做噩梦。

这种血腥的场面还是少看为好。

纪筠却没有闭眼，目光平视着少年的下颌，平静道：“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杀人我都敢，还会怕这个？”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楚明霁垂下眸子，有些意外地注视着怀里的姑娘，无奈地笑了下：

“不怕，是我不想让你看。”

楚明霁应付一个牧辰自然不在话下，但现在敌多我寡，纪筠不会武功于他而言就是个累赘。

纪筠挣开他的手：“别管我，以你的本事绝对能从这离开。”

如果带上她，或许两个都要丧命于此。

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纪筠抬眸看向楚明霁，楚明霁也在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落来，不容置疑道：

“说什么傻话呢，我楚明霁是那种能毫不犹豫抛弃妻子逃命的混账？”

且不提他根本不会那样做，就算是以命换命他也认了。

纪筠：“但是……”

“牧统领，不好了……”

一个羽林军踉踉跄跄地跑来，他浑身沾满了血迹，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跑出来的一般：“……我们留守在宫门外的兄弟都被杀了，那群人，那群人朝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静王殿下那边出事了。”

“什么！？”牧辰吃力地拦下楚明霁，但是人太多，楚明霁无法只盯上他。

找准机会迅速后撤，让其他人补上他的位置。

牧辰要走，楚明霁偏不让，他一只手护着纪筠，另一只手刀锋划过几个羽林军，拦下了牧辰。

“牧统领这是急着去养心殿？”

牧辰睁大眼。

楚明霁是如何知道他要去养心殿？，反观他从始至终泰然自诺，就像是早就提前预料到了一般，没有半点惊慌失措，处处都是游刃有余。

“是你做的？”牧辰惊觉。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人趁着楚明霁不防之际，握着刀奋力朝他砍去，像要率先夺下这位大将军的头颅。

纪筠余光瞥见身后偷袭的人，顿时惊慌。

她甚至未来得及思考便抬起了左手，楚明霁已经留意到了后方的危机，正当他要出刀之时——

一支袖箭咻地一声飞了出去。

它划过空中，还没等全部人反应过来，无声袖箭已经没入了那人腹部。

一支又细又小的短箭若非刺中要害根本无法让一个身强体壮的武者丧失行动能力。

然而偷袭之人应声倒下，刀失力地落在了地上，浑身上下仿佛麻痹地失去了全部力气，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显得无比困难。

这正是当初在淮州时，楚明霁为她做的用以防身的无声袖箭，轻巧便于携带。

上一个死在这无声袖箭下的还是阿蛮，算算时间，已经很久没见血了。

纪筠来时便料到宫宴可能发生意外，于是一直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楚明霁回头瞥了一眼，那人的唇瓣已呈现深紫色：“这毒好生厉害。”

连一刻钟不到，躺在地上的人就这样失去了呼吸。

还没等牧辰回神，又有人朝着这么过来了，耳边是刀兵碰撞的声音，隐约能听见远处孟武德的声音：

“陛下遇刺，我等奉命捉拿。”

……

养心殿。

外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静王知道他可能无法安然从这离开，所以他选择了让全部人来陪葬。

至少养心殿的这些，都是他的人。

静王道：“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主子发话手下人不敢不从，即便面对的是皇帝，他们还是举刀砍去。

安王往后退了几步，忽然寒光一闪，紧接着静王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这匕首是他身上最锋利的一把武器，用来杀老三，不亏。

静王眼中杀意迸发，转身举起尖锐的匕首朝着安王刺去。

安王目光一凝，接连退后好几步，后背撞在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背脊顿时火辣辣的。

匕首朝他而来，他却退无可退。

眼看着就要刺中，安王自始至终都表现的从容淡定，只听“锵”地一声，那柄匕首已然落在了地上。

是影柒假扮的守卫一剑拦下了那匕首。

他遵照楚明霁的安排，一直混在这些人中，暗中保护安王。

有血从手腕往下流，静王痛的惨叫一声：“啊！”

从小锦衣玉食，一点磕伤都要请太医的人，手腕上裂开一道口子无疑是要了他的命。

静王面目狰狞，躺在地上无能嘶吼，心中满是不甘与憎恨。

这一幕落到文昭帝眼中，他闭了闭眼，心情不比静王好到哪里去，皱纹深刻的眼角一滴眼泪落下。

他最看重的三个儿子，无不是犯上作乱，通敌叛国，剩下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甚至要杀了他这个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