拴好的红绸在手里抡圆了发出猎猎风声，而后胳膊一扬，投掷到树上。戢修远得意洋洋地歪着脑袋，他力气大，二人的红绸毫不意外地挂到树顶最高位置，少有人能丢到那个位置，所以格外显眼。

“葙君，我猜对了你的愿词，又让它们这般显显目，想向你讨个赏，不过分吧？”

“嗯~”食指指尖抵着唇，妘素葙将眼睛半眯着，发出一种尾音近乎甜腻的哼音，倒也不是他刻意卖俏，只是有些动作只要他来做，便就是这样自然俏丽的情态。

“夫君要什么？”

粗壮手臂环上妘素葙的细腰，将人勾过来，勾到身侧，语气暧昧，“要夜晚佳人。”

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妘素葙面色泛上微红，回嘴道：“白日佳人不要了？”

戢修远的言语调戏，对于妘素葙见效的次数越来越少，葙君渐渐也变得有些牙尖嘴利起来。

“我两个都要。”戢修远低头嗅了嗅怀中人的体香，语气颇为流氓。

“你就凭着一把子力气甩了个红绸，也想讨两个赏？”妘素葙语调里含着笑，“想好了说，要哪个？”

最喜欢就是他那副含笑的模样，今日为了应节气，耳旁还簪着雾蓝和帛青赤色的绢花，红唇微勾起，眼睛一霎一霎，看得戢修远色心大起，“要......晚上的。”

“好，那我现在便回去了。”

得了回答，戢修远呆愣愣看着他，问：“回去做什么？”

“你只要晚上的，那我白日还要陪着？怎么，白白贴赏赐给你？”

妘素葙抖了抖袖子，将帷帽上撩起的白纱捋下来，作势要走，戢修远一急，抬手又将白纱撩上去，“那我要白日的。”

“想好了？”

“唉，左右都不好割舍，真不能都赏我？”

见他吃瘪，妘素葙感到一种小孩似的兴奋，心情大好，笑道：“不能。”

今日天空有云，只是没出太阳，颜色有些蒙蒙的，刺冷冷的风吹起白纱，吹着他肩头乌黑长长的发。这样窈窕的身形，招惹来数道目光。戢修远替他拢了披袄，抬头目光寒凉，一一扫过去，但凡被这双眼睛盯住，都忍不住哆嗦一下。

下午时候，天空突然开始飘雨，行人纷纷撑开伞来，白色、红色、墨色，雨不大，只是细细蒙蒙，但就是这样的雨才招人烦，因为看不出它什么时候才会停。

原本是想到花市赏菊，半路天公不作美，转而到茶楼听书饮茶。

妘素葙无心去听说书人嘴里你侬我侬的故事，时不时便倚到窗前看，“这雨总不停，晚上的灯会可怎么办？若是雨下得太大，今年这灯会就不热闹了。”

“会停的，要是不停，我们就自己在府里头再办一个。”

“那怎么一样，灯会就要那种人挤人的热闹才有意思。”

“我们也可以。”戢修远凑过去跟妘素葙挤上同一把椅子，双手拢到他胸前，将肩膀都给挤得拱缩了起来，“我们也这样，你挤我我挤你。”

妘素葙抬手推他一下，“幼稚。”

他就这样撑着下巴望着望着，临近黄昏，雨真被他给望停了，街上行人不再撑伞，铺面一个一个摆了出来，都挂着‘福’字红灯笼，等到天色再暗些，便接二连三地点上了火，一时间灯烛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