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有残留,他往下咽。
祁不定的脸色原本还是平静的,瞧见君临往下咽的动作,顿时阴沉下来。握住少年挣扎着推他的手,不顾少年吃痛的闷哼声,重重地吻上去。
君临这次才算是彻底吓到了。
“唔...唔...”他瞪大了眼,腿扑腾着要起来,用灵力去推也无济于事,手腕被握得生疼。
祁不定的睫毛很长,半合的时候,几乎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可是此刻,含着愠怒,看着他,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人撕碎。
祁不定生气了。
君临嘴里那些毒药的残留,被祁不定席卷一空。
那是毒药。
君临咬他,还是不停。他急了,灵力也不受控制,在祁不定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痕,手腕被握得生疼,他终于挣扎出来,扯住祁不定的头发,将人的头扯开。
“你疯了?!”君临慌乱地找解药,“那是毒药!”
他找到了,要塞到祁不定嘴里,祁不定却不吃。唇上有血,看得君临额角一突一突地跳,生怕下一秒祁不定吐血身亡。
祁不定很少在他面前冷脸,此刻摆出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他一手扣着君临的脖子,神色阴冷下来,语调也沉,发垂落,落在君临的脸侧、胸膛,苍白的脸在黑夜中下垂,似是月亮,“只准许你把我丢下,却不允许我死?哪有这么好的事?”
也许是真的生气了。
他扣着君临脖子的手收缩,语气森凉:“君临,你这样,对得起谁?”
君临脑子乱哄哄的,根本听不进去祁不定的话,喉咙挤压,他偏要说话:“先吃解药!”
祁不定就不吃。好整以暇看着他着急无奈的样子,看他许久才反应过来,长长呼出一口气,仰躺在地上,露出那节长长的脖颈。
祁不定换了他储物袋里的东西。
而他从未发觉。
君临目光看着房檐,手腕还是疼的,迟钝地反应过来这般行为应当惹他生气的。
此刻居然是庆幸。
幸好祁不定吃的不是毒药。
祁不定将人拉起来,扯着他的手腕跨过门槛,门砰得一声关上。
“你别生气。”君临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火,方才的侥幸退下,顺着祁不定的力道入屋,放软了声音,“我只是...”
他只是在没有分清真假的时候,打算自戕试一试。
他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也难以启齿。
窗户关上。
“你干什么?”君临还想着要如何哄人,祁不定的手已然拉着他的手背过身后。
另一只手被捉住,他反射性地反手一拳,被轻飘飘躲过,他还要再打,却瞧见祁不定细瘦的腕,顿时松了力。
很快他就为自己这点怜悯之心付出代价。
“你冷静点!”君临的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就被随意撕了,“我下次不会了!等一下!祁不定!”
祁不定应该是私下学了,这次显然更加熟稔一些,添了一些那晚没有的步骤。没有疼痛,只是羞耻。
这次他无论怎么喊,祁不定都不言语。
只是一味的行动,应了他那把本命剑的名字。
莫语。
祁不定像是疯了。
到了后半夜,门缝漏进阳光,他眼前模糊一片,呼吸都困难。
“君临。”祁不定冷淡的调子随着那点光一起到来。
他听见声音,轻微地抖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被解开了,他软软倒在被褥上,腰被捏着,那具冰凉仿若尸体的身子贴上他的后背,蹭蹭他濡湿的脖颈,耳鬓厮磨,声音恢复了柔和:“想死,就死在下面,好不好?”
他被抱得很紧,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
他猛地颤抖起来,痉挛蜷缩起来,伸手抓住前面的被褥,要爬,却被死死捏着身子。
他哭出来,嘶哑地叫祁不定的名字:“祁不定...”
祁不定摸他的小腹,声线柔和:“你还要服毒吗?”
君临胡乱地摇头。
祁不定带着他清洗,又说了很多话,他一个字也没听清,床褥都换了。祁不定的储物袋里什么都有,烧水也不过几个眨眼的事,灵力带着桶进来,祁不定抱着人洗,又套了一层里衣,才把人塞进被子里。
君临睡得很快。梦里光怪陆离,祁不定和他长在了一具身体上,共用一个心脏,却有两个脑袋。每走一步路,就痛苦万分。
他们一起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有一日,他们摔了跤。
君临受不了了。
大喊:“你自己活着吧,等我死了,你就是一个人了。”
他大吼一声壮胆,用刀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他以为祁不定爬起来会很开心。
并没有。
祁不定没有爬起来,他的头掉在地上,还有知觉,看着祁不定倒在地上,没过一会,就化成了脓水。
那脓水顺着地面流过来,然后缓慢地包裹了整张脸,他急得大喊大叫。闭眼应当是一片黑暗的,却看到了祁不定的那张脸,苍白,怨恨。
“你又要把我丢下。”
君临吓醒了。
额头有汗,头脑镇痛,一阵接一阵,他没想到自己入道之后还有生病的一日。腿内侧应该是磨破了,有些疼,他翻个身,浑身酸痛,手腕已经不疼了,应该是在他睡觉的时候敷了药。
祁不定听到响动,放下手里的木偶,走过来,“张嘴。”
君临张开,祁不定指腹带着一颗圆润的丹药推进他的唇里,他没多想,咽下去,“你何时换了我储物袋里的东西?”
“你不设防,我何时都能换。”祁不定拿帕子擦了他脸上的汗,不似那夜冷声恐吓他,软声哄,“你先脱了衣服,我帮你涂药。”
君临:“不了吧。我没这么娇气的。”
祁不定这副样子,君临实在说不出什么狠话,他原本还带着怨气,瞧见祁不定这般,又会想起自己的过错来。
祁不定的眼睛明亮,一只腿跪在榻的边缘处,一只腿撑在地上,微微弯身探进来,抓住他的腕:“不必害羞。”
原本还没有害羞,祁不定此话一出,那些稀碎的场景和呼吸声方才涌入脑海,他瑟缩一下,“伤口很小,没必要的。”
祁不定的言语听不出巧言令色的成分,一字一句,格外认真,似是在讨论剑道心法。又说了许久才把君临彻底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