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不定递了。
君临笑不出来了,他猛地扭过身,热气上脸,懊悔地想要扇自己巴掌。
实在是祁不定过得清心寡欲,君临也从未想过祁不定会动欲。
君临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幻想里会有这些,闭着眼,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后悔自己方才把人拉进来,又担心祁不定那副身体当真受了寒。
他想埋进水中,然后把自己淹死。
他忘了,自己是半鲛,是淹不死的。
衣服搭在木桶的边缘。
“君临。”祁不定站在他的背后,氤氲的热气被驱散些许,“我们是道侣吗?”
两人的关系早就确定了。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一个提醒。
君临感受到自己后颈的那一缕发被拨开,他的脑子彻底空白了,温软的唇落在后颈,他微微睁大了眼,四肢在水里扑腾一下,他反射性要坐起身,远离背后的人,却被轻轻捏住了脖子,不重。
好像……不太行啊,他不是……不应该…他大脑空白,什么思绪也没了。
他瑟缩了一下,说话也结巴了:“等...一下...我我我...”
祁不定不应该是这样的。
祁不定应该是事事都要顺着他,此刻却像是没听到他声音一般,轻轻用牙齿磨他的后颈。
他不知该怎么对待现在的场面,又不敢攻击祁不定,怕不小心把人直接搞死。
他紧张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偏偏祁不定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问:“怎么了?”
确实理所当然。
道侣之间,做这些事很正常。
只是他们两个人是道侣之中不太正常的那种。
他不知道自己的幻想里为什么有这些,他拼命抑制,身后近在咫尺的呼吸却从未消失。
祁不定的头放在他的肩上,蹭着他的湿发,似是一只雏鸟,依赖地依偎着:“可以吗?”
他还没回。
祁不定呼吸都是炽热的,微微偏头,眼睛迷乱,声音可怜:“君临,帮帮我。”
君临:...?
他一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祁不定吻上来,他就仰着头接受。
之后的事超过了他的认知,他赤条条地被抱起来,他被亲得缺氧,脑子混沌,祁不定说什么都听不大清。疼痛感传来的时候,他才猛地清醒过来,瞳孔缩小,牙齿合上,咬了祁不定的舌头。
“祁不定!”君临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疼得抽气,“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祁不定捏着他的下颌接着吻,这次更深。也许是笃定君临不忍心让他受伤,于是肆无忌惮。
唇齿间有了血腥气。
祁不定身体弱,他不敢用灵气,也不敢使太大的力气反抗,想说话,又被祁不定搅得成了碎片。
他微微弓着脊背,祁不定一只手温柔拍他的后背,一只手带着他继续。
“你疯了吗?”他重重喘息一声,声音含着冰碴子,总算是意识到方才遗漏的东西。
那衣服不是那晾衣绳上的,那就是储物法器当中的,祁不定可以使用灵气,又怎么会搬不动一个木桶,不过是故意在他面前示弱。
祁不定蹭蹭他的发,手沿着他的脊椎轻划,“放松。”
君临难受得眼泪都掉出来,张嘴咬他。
祁不定身体一僵,他垂眼,手指落在君临的腰上,呼吸重了一些,将人胡乱放在放在被子里。仓皇地说了一声对不住,随意裹了几层衣服,跑出去。
这场闹剧结束。
抽离的时候,君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塞进了被子里。他眼眶酸软,看着祁不定逃跑的身影。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打不得骂不得,见人仓皇地逃走,心下居然还升起愧疚,以为是方才说了什么让他伤心的话。
方才发生的一切太惊世骇俗,他忘了所谓真假,脑袋空白,只记得祁不定方才半是诱哄半是强迫的姿态,有些疯癫。
所有的事放在祁不定身上,都会让他后知后觉。比如当年孟鹤回的事情,他当时并未多想,后来回想细枝末节,却发觉孟鹤回和祁不定的关系并不简单。
孟鹤回附身宿家家主夫人,山神庙的空间术可以解释,那孟鹤回又如何知道他和祁不定之间的事情呢。
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算命观星知晓的。
另一种,则是知情者传播。而知情者只有祁不定和君临两人。
还有太多细节,无一不告诉他,祁不定并不像表面那般诚挚、光明磊落,传言也从未说过祁不定性情柔和,与祁不定挂钩的,更多是‘杀戮’,是‘性冷少情’。
他睡着了。
祁柳感受到阵法波动,他千里迢迢使用几张传送符赶来,落在院子里就感受到另外一道陌生的神识,而他的师弟坐在一个房间的门槛上,赤脚,发呆。
“不定?”
祁不定抬眼,颔首,平静地像是整个院子只有他一个人,“师兄。”
祁柳只好挑明:“房间里是谁?”
祁不定坦然道:“我的道侣。”
祁柳眼前一黑,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淅淅沥沥的雨落下,他的声音冷了一些,问他:“名字。”
“君临。”声音伴着雨水砸在地上。
祁柳心中的重石落下,砸死了长久以来惴惴不安的思绪。他伸手,柳叶窜出,却在没碰到门时被打散。他猝然回眸,对上祁不定的眼。
祁柳想不通。
不是前几日还没事吗?都失忆了为何还记得?他们何时相遇,又如何到了道侣这一地步?君临怎会出现在此?
他思绪紊乱,压着火气,一时问题太多,竟不知要先问哪个。
祁不定率先开了口:“师兄,你何时愿意让我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