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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言事嵌套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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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五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问道,“那尼姑不会把那些外地人给……”

“那倒没有,好像挺客气的。”濮大婶道。

丁五味点头。

“不过她把朱愣子打瘸了。”村民们道。

“啥?”

“太狠了…她把朱愣子拖到我们村子,用洗衣棒一下一下砸断了朱愣子的腿,让朱愣子不要再带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去观音寺扰她清修。”村民道。

丁五味诧异,“那些外地人跟静观师太说了什么?”

“不知道。”村民们倒是异口同声。

“朱愣子呢?”赵羽问。

“他也不知道,被打瘸以后,他就时常发癫、做噩梦,没几年就病死了。也有人问过他,但是一提起那个恶尼,朱愣子就抽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呢?”珊珊追问。

“这件事以后,很多人都不敢去石观音寺了,偶尔也是见到她外出化缘,才敢进阴阳坡。没想到,后来她养了很多狗,散养在阴阳坡,特别凶悍……我们渐渐,也不去阴阳坡打猎跟采药,有些胆子大的进去过,回来吓得发高烧,一直说胡话,说见到尸体白骨堆成山了,没多久,也吓死了。我们就更不敢进阴阳坡了。”

“后来有一次,半夜,那个恶尼进村子打砸,逼问我们是谁带外地人进了阴阳坡。但是我们实在不知道是村里哪个人干的,有些人说确实有一帮外地人问阴阳坡的位置,随手指了个方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凶性大发的模样……”

“她杀人了吗?”白珊珊问。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好似让人松了一口气,但是村民道,“她浑身都是血,不知道是不是刚杀过人。”

“啊?”丁五味几个惊得面面相觑。

“我们估计就是那些外地人干了什么坏事,那恶尼就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要是我们再敢带人进石观音寺,她就把我们村子给屠了……”

……

“从那个时候开始,阴阳坡就逐渐封闭,静观师太也从不去左家村化缘。”

楚天佑一行人离开了左家村,一路上,都在讨论这件事。

“没想到,静观师太这么坏,公子,我想她应该就是百爪沉尸案的凶手,即便不是,我想也跟她脱不了关系。”赵羽道。

楚天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楚公子,你觉得是有什么地方不妥?”李平问。

“若真如左家村村民所说,静观是个穷凶极恶之人,为什么只有左家村的人觉得?其他人,像叶家村也在阴阳坡边,为何对静观师太倒没有那么多怨言?”楚天佑解释。

“而且,”白珊珊跟楚天佑的感觉相似,接着楚天佑的话,道出自己的疑惑,“静观师太如果真的非常讨厌婴孩,有溺杀举动,为何后来又替人牵桥搭线,促成收养的交易,并为媒证。”

赵羽问,“会不会是她后面发现,卖了左家村的小孩可以赚钱,而左家村民发现她不养而卖,产生怨言?”

李平道,“也不无道理,此尼姑在本县,常做买卖、婚娶之媒证,公堂亦常有百姓递交契约为凭。”

白珊珊歪了歪头,蹙眉,跟丁五味异口同声道,“不像。”

其他人看向珊珊,珊珊解释道,“为叶子平案奔走寻找契约对照静观的笔迹、签押之时,我见过不少她为媒证的契约。若她真为了卖婴孩,那不是卖向富户或其他养之为奴为婢的地方,所挣才丰厚非常。但她卖出去的婴孩,或为荣文昆这等富户之养子,或者普通无后寡妇之养女,也有其他平头百姓,所得,不过是一点媒人钱。寡妇养女的媒人钱,甚至只有七钱银子。”

“是啊是啊……”丁五味道,“我也觉得那左家村的村民不老实,尼姑现在是死了,一句话也说不了,也跟他们没得争辩,这个子丑寅卯,都是左家村说了算。”

“不老实?”赵羽不解,“你是说他们骗我们吗?”

“我觉得倒也未必,只是,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丁五味笑道。

“什么意思?”众人诧异。

丁五味双手背在身后,在他们跟前踱步,“我跟你们举个例子,嗯……就说珊珊刚刚说的那个溺杀婴儿。左家村的村民说他们送走婴儿被静观发现,她说要溺杀婴孩,把小孩拿去喂狗,尿桶都拎出来了。”

丁五味踱步,背对他们,忽然转头跟众人对视,“但是,没有人说,自己亲眼见到静观把小孩按进尿桶,或者真的丢出去喂狗。”

楚天佑闻言,当即醍醐灌顶,“是了,他们说静观只是恐吓他们。”

“可是,他们都说见到过婴儿去世的尸体。”赵羽道。

丁五味道,“眼见都未必为实,何况他们没有眼见!”

“那婴儿尸体是怎么回事?”赵羽不解。

丁五味举起手指了指他,欲言又止,赵羽不满,“我见识不如你多,你别卖关子了。”

“好吧,看在你这么虚心的情况下,我就跟你明说,”丁五味道,“孩子从生在母亲肚子里,就不是每个都能生下来,能生下来不是每个都能活,能活也不是从此太平无事。再加上,养不活丢出去的小孩,先丢姑娘,再丢身体不好的,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丢健康的小孩。”

“五味哥的意思是,那些婴儿尸体,其实可能就是不幸夭折的小孩,而村民们觉得、”白珊珊顿了一下,想起丁五味说的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或者说故意认为是静观杀了他们。”

楚天佑问,“故意认为静观杀了他们?”

白珊珊点头,李平恍然大悟,问,“姑娘的意思是,左家村的村民把孩子的死怪罪在静观身上,就能弥补自己的愧疚?”

“是这个意思。”

“可是,”楚天佑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凭空猜测,何处佐证查实呢?”

“叶家村?”赵羽问。

白珊珊看了一眼李平,提议,“我想,应该是荣府的荣捕快。”

“珊珊说得对!”丁五味无条件支持。

楚天佑跟李平这才想起来,秦淑正之墓的那个墓碑,就是荣丙文的笔迹。

“可是,荣丙文已经疯了,他说的话,能信吗?”赵羽仍有质疑。

众人亦有此担忧。

而丁五味道,“荣丙文要是没疯,他的话未必可信,但是他疯了,那说的话,大约有七八成真话了!”

“神医,何出此言?”李平问。

“我明白五味的意思,人在清醒的时候,会说有利于自己的话,就像左家村的村民,而疯子意识不清楚,有什么说什么,会说印象最深刻的东西。”楚天佑解释。

丁五味呲牙一笑,“然也!咱们师徒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楚天佑抚耳鬓发须,笑看丁五味得意的模样。

“那我们就去荣府吧。”赵羽提议。

众人点头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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