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已经没气了,根本坐不住。
白鹭脱去鞋履,踩进池子里半搂住他。
众人为她所感,也主动进池子扶住少主公。
就这样半炷香之后,贴着江星阔的两个人感受到这具身体渐渐在回温。
白鹭探了探他的鼻息,虚弱如一缕游丝。
“他没有死。他只是太虚弱了。”
众人松了口气。
如此轮流扶着泡了三日之后,人已经能单独在池子里坐住了。
因洞里阴湿寒冷,白鹭命大家去洞外守着,洞内留两个人轮流守着。
而白鹭则不顾劝阻,执意留在洞内。
第五日,白鹭轻微咳了一声之后,忽然听见身边熟悉的、一贯冰冷的声音道:“你再不出去,我也不能安心泡着。”
“你醒了!”白鹭大喜,“这药泉果然有用!”
众人碰了都嫌刺骨的泉水,却能为江星阔体内注入温暖,祛除寒毒。
“你天天在我耳朵边上碎碎念,我总是被你吵醒,只是苦于口不能言,现在终于有力气张口了,你,先出去吧,让我清净清净。”
白鹭扑在他后背上呜呜痛哭,哭到伤心处锤了两记粉拳。
泉边驻守的两人互看一眼,自觉转身走远了些。
“怎么哭着还打人呢?”
“我以为你要死了!皇上封了你做国公,好不容易我看到了好日子,难道就要没了!”白鹭眼泪鼻涕都往他身上擦。
江星阔虚弱地说:“这是我的好日子,怎么成了你的?”
白鹭恨恨地拍了一掌:“那你送我狼牙项链做什么!”
江星阔闭目不语,白鹭等了半天听不到动静,慌了,不会那一掌又给他拍死了吧?
她摇了摇他的身子,抽泣着,懊恼着。
“我还需再多泡几日,你要听话出去好好休息好好吃喝,等我泡完,我就……娶你进府。”
数月之后,金陵顾国公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江星阔回到金陵之后,入住顾国公府,众人已改口称呼他顾国公,亲近的人更是直呼顾野本名。
“新历法颁布以来,国泰民安,农耕水治都纳入正轨。值此佳日,两位爱卿喜结连理,朕心甚慰!”
新帝于晚宴上多饮了几杯,就被顾野暗戳戳下了逐客令。
新帝尴尬一笑,“娶了媳妇忘了兄弟,好好好,今天是你洞房的好日子,朕不可耽误你吉时。”
新帝于是领着众宾客转去新建好的观星阁内,观星、饮酒、赏金陵夜景。
洞房内,红烛摇曳,新郎官坐到新娘身边,轻轻握住新娘的纤纤玉手,放到自己宽大的手心里。
“鹭儿,你的手好小。脸也好小,哪里都小得很,我都不忍心碰你。”
哪里都小得很?有这样说话的吗?
白鹭没好气地随口一怼:“你挺大,手大,脸也比我大,哪儿都大。”
顾野低头往胯间看了看,想了想,红着脸应道:“娘子所言甚是。”
白鹭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啐了一口,改口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就你最大,别人都小呗。”
顾野复又满足道:“娘子爱说多说,我爱听!”
白鹭意识到今次是要被占尽便宜了,口舌不利,只能一把掀开盖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又羞又气:“我是给你泡到香油里去了,叫你满嘴油滑不饶人!”
顾野被掐了两道,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
“金陵宝地,人杰地灵,素来是女子当家。以后你主国公府中馈,我又不会再纳妾了,府中自然是你最大了。”
白鹭低头不语,心中自然欢喜。
顾野一挥袖,红烛被风吹灭,软香在怀。
“娘子我错了。其实也不小。”
一个巴掌呼过去,顾野闭了嘴,只埋头苦修。
明月高升,金色月辉洒向金陵城,照向不知疲倦的两个热烈身影。
三年后,顾国公府多了两个蹦跳的稚童,一个骑在塔其那的头上,一个骑在额尔赫的头上。
顾野下了朝,恭喜塔其那攻克北凛赛达可汗,为大晏又开拓了一块宝地。
“皇帝要册封你镇北大将军。还要恭贺你,皇帝要赐婚,将郡主许配给你。你可满意?”
塔其那咧嘴一笑:“这不就是我冲锋陷阵的目的么!这样郡主再也不用担忧辽王驻守北境操劳了!”
“还能甘心嫁给你,是吧?”顾野打趣道。
塔其那羞涩地低下头。
“你们好久不见了,去吧,郡主在前厅等你!”
额尔赫拍了拍窘迫的塔其那:“你来金陵的路上就没睡着过,半夜翻来覆去,现在要见到心爱的姑娘,怎么还迟疑了?快上,塔其那!现在才是你冲锋陷阵的时候!”
两个龙凤娃娃拍手欢喜地笑:“吃喜糖吃喜糖!”
塔其那将头上的女娃交与顾野,快步去了前厅。
额尔赫羡慕地看着顾野道:“少主公,白虎山君赐了你好大的福气,你要对白鹭好,不然……”
“不然你要跟我抢回来?”顾野扬了扬眉。
“不要一回来就欺负人家小弟弟!”白鹭从厢房内出来,打趣道。
“额尔赫,你长大了,听说你在助塔其那征服北凛的时候,是有勇有谋的前锋。”
“白鹭,谢谢你,我说过,我早就长大了。”
“郡主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来,我们一起去痛饮!”
额尔赫看着白鹭丰腴了一些,更白更富有风情了。眼神稍微逗留得长了,就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骑在他头上的两岁男娃回过头对顾野说:“爹爹,额尔赫我看甚为英勇,以后做我的师傅教我习武可好?”
顾野抱着女儿亲了一口,随手在儿子屁股蛋上掐了一把,压低声音道:“不许向娘亲告状。”
儿子欲哭无泪,只得改口道:“我还是跟爹爹习武罢!”
顾国公府内,欢笑如歌,众人舞之蹈之,歌舞之声穿透云霄,洒向整座金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