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不至于说听姜非随口提起的一句话，就想象姜非一个人在家看电影有多孤苦、可怜似的，可心里确实微微有些波动。

姜非在大家面前是开朗的、温柔的、善良的，他仿佛永远都是正面积极的。

可戚语先看到了姜非更多的一面。

喜欢不只是喜欢，包含好奇、欣赏、感动、感激和怜惜，还有更多。

戚语先偏过头前倾身子，吻在姜非唇侧。

姜非偏过头，眼睛晶晶的，抿着唇笑了。

“还好是和你一起看了。”姜非感叹了几次。

姜非和戚语先时而出声讨论几句。

倒也……挺心满意足。

不知是因为伏笔揭晓时精巧的设计，还是因为逐渐贴得更近的身体。

不是什么适合接吻的故事发展，电影里激烈的做.爱场景也没有引起他们什么澎湃的情欲。

出乎意料的吻发生过好几次，姜非愣完之后就笑。

电影结尾，爆炸落下的大楼碎片像烟花，主角和爱恨纠缠着的对象到最后牵着手的场景也有些浪漫。

姜非按着戚语先的手，也在戚语先唇上留下一个吻。

电视屏幕照出光点宏灿，一双影子映在白墙，音乐声中心跳带着余韵。

电影看完，姜非拉开窗帘。

雨停了，天色又有些亮。

轻薄而微渺的晚霞下潜在戚语先家阳台望出去的一座大厦的外玻璃窗，玻璃如湖面，光色如水。

“要出去吃吗？”戚语先问姜非，“这附近有家粥底火锅和烤肉都不错。”

“今晚就在家里吃吧，”姜非站在阳台窗边回头，“我们不是还买了椰子水来做椰子鸡火锅吗？”

在莲心城附近的商铺是莲心城附近才有。

但有些在莲心城地摊上买到的青菜，也是要在这边才买得到、吃得到。

椰子汁买的是瓶装的饮料椰子汁，鸡倒是早上姜非和戚语先看见到一堆人围着卖鸡的三轮车，感觉那鸡肯定有点儿东西，所以买的。

卖鸡的大叔原来是卖整只活鸡，包杀不包砍，见两个年轻小伙子傻愣愣在那，也倒直接帮他们剁了。

一边剁，一边还说：“哎呀，一般大家都是买回去，洗了再自己剁，那样比较好吃，我看你俩太斯文了……”

总之，大叔剁了，戚语先回来洗了再下锅，这鸡肉也还是好吃。

做汤底的椰子水很甜，连带着煮的鸡肉和烫的青菜都多了一层甜味。

吃完饭，戚语先又问姜非要不要出去散步。

姜非应：“好啊。”

地板还是湿漉漉，夜色有些晴朗。

戚语先带着姜非没什么目的地漫游，走到小吃街。

“你家附近环境真好。”姜非抬头向这条弯曲的夜市街张望。

“国外是不是没有夜市街？”戚语先看着在依稀的光影下姜非的侧脸。

“没有。”姜非笑了笑，“我在国内时也很少看见。”

夜市和夜市不一样，街道和街道也不一样。

姜非在兰园住时，那边早就不允许那么大规模的流动摊贩经营了。

兰园新村市场早上偶尔会有几个摆地摊的人，夜晚还在营业的商铺也不是姜非现在看到的这种风味——要说来，兰园那边的反而有点儿和国外的氛围相似。

姜非对这种充满烟火气又宁静的感觉体会得不是很多，却隐隐觉得这更熟悉。

像童年新奇时从路边草坪拔下咬进口的酢浆草，那滋味早就种在了记忆里。

莲心城附近的这个夜市摊贩摆满了一条街，绵延几百米，昏暗的树影，明亮的招牌，黑白对比得很清晰。

戚语先带姜非到他喜欢的早餐店买了他喜欢的青椒鸡蛋饼。

在最受欢迎的紫米饭团店买了加海草、八爪鱼和咸蛋黄的紫米饭团。

吃了两个人都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的淀粉烤肠——五块钱两根，和记忆中相比，涨价了。

鲜切水果、桶装糖水……姜非什么都说好吃。

“你是怎么吃得下这些东西的？”戚语先摸了一把姜非的肚子。

早餐吃得晚，午餐正常吃，戚语先下午喝那杯茉莉咖啡都已经是边撑着边喝的。

晚上打火锅也是不知不觉吃到饱到要出门散步。

他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也在想自己是怎么还能在散步时吃得下的。

姜非只是笑着看他。

戚语先只觉得自己好像还一直都在饱着，但是也确实是一直都在吃着。

太可怕了。

“人的潜力超乎想象。”戚语先说。

但是，很快乐。

轻盈的，自由的，属于两个人的，无忧无虑的快乐。

撑得胀满的真的是肚子吗？

还是心灵？

那种无比满足又还留有一点期待的空间的，难道不是幸福吗？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戚语先回到家之后把日记本拿出来给姜非。

“这是什么？”姜非昨天也曾见过这本本子在茶几上——但那是戚语先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动。

“日记。”戚语先记下和姜非见面的日子的日记，“你想看吗？”

“我，可以看吗？”姜非垂着眼，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戚语先。

戚语先把日记本放在姜非腿上，一只手握住姜非的手，视线往上仰，笔插到姜非手心：“我想你和我一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