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水层层,敲打着玻璃。
戚语先站起身拉窗帘,只留了两扇不飘雨的侧窗敞着,把客厅所有窗帘拉拢了。
姜非坐在沙发上查明天航班时间,屋内昏暗了三成光线变七成。
他侧过脸抬头:“要这么暗吗?”
“这样比较有感觉。”戚语先说。
戚语先下载了播放软件,充了会员,将电影投屏到电视上。
水声……雷声……像是赛车的声音……影片开头背景在夜里。
光线模模糊糊,对话和独白切换,场景飞速变化。
姜非和戚语先在等外卖来。
刚才,在选择要看的电影时,他们用了一点点时间。
没打算看恐怖片,也没想出有什么有意思的爱情电影,灾难片更是直接被排除出观影备选。
最开始的选项没找着播放途径。
姜非想起几部……很治愈的日常美食片和很小众的文艺片。
平淡到清汤寡水,或者是,文艺到难知所云。
戚语先,那时那刻,到此时此刻,并不想看那种调调的电影。
于是还是选择了这部。
门铃响起。
“你好,外卖到了。”
戚语先站起身。
“暂停一下。”姜非怕戚语先错过电影情节。
“没事。”戚语先走到门外,接过咖啡。
戚语先家的电视是有些半成废品了的。
王敏说平时在家根本连电视都不开,早就取消了电视机顶盒。
遥控也坏。
一下雨就失灵。
早就被扔到了一边。
戚语先开电视都是直接在电视机机身上操作的,用手机投屏也不需要用到遥控。
但姜非想要暂停,哪怕戚语先的手机就放在他面前,他也没法操作。
戚语先是不太在意那几秒的空白,拿着外卖袋关门走回来。
“往前倒一点儿吧。”姜非站起来,跟着戚语先。
“没事,接得上,台词我都听到了。”戚语先把外卖袋子拆开。
“这么厉害吗?”姜非都没想戚语先还在留意着听台词,他看着双语字幕,想要跟上开头的信息量,都尚且还有些云里雾里。
“泰勒,枪,两分半,爆炸,玛拉。”戚语先伸手碰了碰姜非的脸,复述听到的几个不知是有用还是没用的词,把两杯饮品拿出来。
两杯无咖啡因的咖啡。
戚语先插入吸管,喝了一口,味道挺淡。
“像茉莉花茶。”戚语先感觉它和咖啡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姜非和戚语先点的是同款,仍然不同地一冷一热。
饮品做好之后被装进纸袋放在店内等待外卖员,被外卖员放在保温箱里、拎在手上配送到家门口。
滚烫变成温热,茉莉花清香混着牛乳的醇厚滑过喉咙。
“我觉得还挺好喝的。”姜非笑了笑,把自己那杯递给戚语先。
戚语先低头喝了一口,热的和冷的都是淡淡的味道,差别不太大。
哭声……癌症……失眠……企鹅。
什么玩意儿?
“你之前看过这部电影吗?”戚语先坐在地板上,坐在姜非脚边。
“没有。”姜非摇头,眼睛看着屏幕,也时不时向下垂,“你不坐上来吗?”
“我喜欢坐在这里。”戚语先视线只需稍稍往上一点点就能正视着电视机屏幕,余光里是姜非穿着他的拖鞋的脚。
脚窝微微凹陷,脚型又长又直,青色血管嶙峋缠绕,脚背上筋骨分明。
戚语先拆开杯盖,含住浮在饮料上的冰块。
电影的故事线往前推进。
说谎参加互助小组,走形式掩盖信息,开走别人的车,偷别人的衣服,住在浸水停电的荒屋,打……打起来了?
姜非看电影看得认真,偶尔轻轻收拢着眼帘,偶尔看得睁大了眼睛。
主角配角的肌肉线条都很漂亮,一次次打完架后满脸满身是血。
“害怕吗?”戚语先问。
“有一点儿。”姜非还是从沙发上坐下来,挨到戚语先身边。
其实也算不上害怕,就是感觉有一点儿血腥……
姜非之前只是听说过这部电影,但是实际上对这部电影讲述的内容一点儿也不了解。
他对突然出现的血腥暴力镜头和在细节里压抑的爆发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走向好像变得有点儿……不对劲?”姜非看着屏幕里主角被强碱灼烧手背而痛得崩溃挣扎时,眉头拧住了,心跳也有些发紧。
后面有更多的打架、破坏,还开始有了伤亡。
“像邪教。”戚语先说。
姜非仍然挨着戚语先,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伸长的腿贴在地板,左右侧放着奶茶。
他也是这么想的,视线在戚语先侧脸上停留两三秒,眨了一下眼,笑了。
“我上次自己在家看了部电影,也是有很多实打实的打斗场面,还有些邪教元素,我看得挺怕的,看完还失眠了,”姜非双手捧着热饮,“现在和你一起看,就还好,没有什么很害怕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