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不是来了许多学长学姐,在外面摆摊宣讲嘛,我吃完饭无聊就拉着尹舟过去逛了逛。”
“本来我以为他们都是些,你知道的,”金星雨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空中比了个双引号的手势,“‘成功人士’,他们所谓的经验对我这种小渣滓来说没有任何用,说得天花乱坠我也考不上那些好学校。”
“我就是想凑个热闹,结果一圈逛下来,还真让我发现了点不一样的,有好几个人都是走的小语种保送!”
许沐风瞬间明白了金星雨的意思,“小语种保送”这五个字对外国语学校的学生们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三门主科的老师有事没事就将其挂在嘴边,劝诫同学们不要沉迷于理三科的学习,而把语数英抛之脑后。
但现在距离小语种保送的选拔考试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学校并没有非常重视,同学们也只是从老师的口中模糊有个了解罢了。
金星雨显然问到了不少信息,他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我都打听清楚了,选拔考试只考语数英三科,我理科再差也没有影响。”
“而且有不少人一开始的成绩不算特别好,虽然还是要比现在的我好上不少,但是如果我把大量的时间精力都花在语数英上面,说不定我也能挤进那条路!”
金星雨已经开始幻想了:“去他的理科谁爱学谁学,这样一下子就少了三门!整整三门!我都不敢想没有了物化生的折磨,我会是一个多么幸福快乐的高中生!”
“你们不知道,走保送的能有整整半年的假期,别人还在灰头土脸地准备高考的时候,保送生已经全世界跑着玩了。”
“那时候录取结果已经到手了,我要是想开个小甜品店,我妈肯定不会反对。每天睁眼就是做小蛋糕,我要抱着奶酪罐子睡觉!”
相比于金星雨的激动,许沐风和秦轩显得要冷静许多。许沐风单纯是因为这是金星雨自己的选择,和他关系不大,他并不打算干涉,秦轩却是对此有着悲观的预期。
秦轩和班里的前几名关系都不错,偶尔聊天时会提到未来的规划,秦轩发现那几位虽然理科成绩都不错,对保送却并不排斥,有机会的话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尽管每年也都有金星雨这种原本成绩不算突出,靠保送上了好学校的学生,但有前几名这几座大山挡在前面,留给“金星雨们”的位置就更少了,竞争压力不比高考小。
不过金星雨现在正在兴头上,秦轩并没有打压他的热情。不管怎样,有个目标都算是好的。
秦轩也知道金星雨高二以来十分痛苦,随着高考一天天逼近,金母对他的要求愈发严苛。
之前金星雨一有时间就捣鼓点小甜品喊大家来品尝,这学期却是一次都没有。就算他有休息的时间,金星雨也对甜品提不起劲来,仿佛学习已经耗干了他所有的精力,连最喜欢的事物也只会带来疲惫。
金母望子成龙,偏偏金星雨确实不是学理科的那块料。他也并非不努力,有许沐风这个学起来不顾其他人死活的神仙在旁,金星雨也被带得废寝忘食。
但知识它就是不往脑子里进,公式里的每一个字符金星雨都认识,连在一起便想不明白了。
化学生物这两门还稍微好点,死记硬背下来多少能拿两分,物理却完全行不通这招。
看着那比自己掌纹还复杂的粒子运动轨迹图,金星雨憋了半天只写下了一个“解”字。
大脑越是僵硬,泪腺就越是发达,泪水“啪嗒啪嗒”滴在卷子上,要不是周围这么多同学都在,金星雨真想不管不顾地大哭一场。难,真他大爷的难死了!
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自己实在是学不下去了,不想让舍友们瞧出自己的无能与软弱,便梗着脖子爬上了床。
睁眼的时间久了,没有流出眼眶的泪水会重新被身体吸收,那滋味着实不怎么美妙,像是带皮生吞了一颗涩果,苦味只能自己品尝。
那些没有做出来的题在日复一日的酝酿中化作苦涩,不管金星雨走到哪里,那异样的感觉都萦绕在他的心头,成为埋在记忆中的一颗地雷。随着年纪的增长,它可能会被稀释,却永远不会消失。
金星雨丝毫不怀疑,即便他从高中毕业,多年以后,在他上班时、吃饭时、睡觉时......在金星雨能想象到的一切场景,那颗地雷会毫无预兆地爆开,将这些痛苦的过往全都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