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末有请假）

玉壶市花濯区，拥有极度悠久的历史，见证了玉壶市的兴衰成败，在玉壶市建设之初，它曾一度是整座城市的骄傲，但如今繁华热闹的人群与随之繁盛的经济，也一同与外墙上的油漆褪去了。

它像一根业已生锈的老钉子，那锈蚀早已与周围的机械黏连为一体，牢牢楔进城市中央。它似乎已经不合时宜，早该替换掉了，可想要拔掉它的人，往往会面临被铁锈刺伤手指之后可能还拔不出来的风险，再加上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这根旧钉子就这么留在这里。

如今，这些难以言明的理由里，有关这里存在着一只怪异的那部分，在经历过猎人协会的协商后已不成问题。原本驻扎在老城区的白鸽教会也被连根拔起。整体上，老城区的安全性提升了不止一倍两倍。

可还有一个老城区之所以要保留的理由，那便是这样一个地形复杂、人员流动频繁的地方，既是许多尚未站稳脚跟的外来务工人员的暂时落脚处，更是更多身份难以放到明面上，例如因为各类意外失去了正经身份的流民、犯罪潜逃的犯人，以及……污染过重而高度异变之人的藏身之地！

从外面来看，老城区似乎只是一些高高低低的旧建筑围在一起，自成一派的一个社区。

如今，老城区外围流淌污水的地面踩上了一只又一只脚，角落潮湿的青苔都被踩烂、软绵绵地四散在地，浓郁的外界气息滚滚侵入老城区阴暗潮湿的空气之中。

沈平澜收到消息赶到老城区时，人群的游行正到了高峰的时候。

他还没靠近老城区，站在附近一座大厦上远远俯瞰过去，下方人头攒动，游行抗议的队伍里三层外三层间老城区各个方向都包围得密不透风。

一块块牌子在人群中高举，他们把牌子涂抹得十分夸张，上面写着鲜艳的标语：

“怪物们滚出城市！”

“人类的城市不欢迎危险源！”

“我们要安全的居住环境！”

“取消无害污染物法令！”

“全面清理城市危害！”

沈平澜凝神观察时，华安双突兀出现在他身边，抱臂侧对落地窗，叹息一声道：“最近各地频频发生无害污染物变成危险怪物，或者高度异变者化作怪物无差别攻击的案件，尽管大部分都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控制，未能造成什么实质的危害，但普通民众为此非常不安。不止玉壶市，许多城市都出现了类似的游行与抗议。网络上的请愿活动更是规模盛大，要求将高度异变者乃至中度异变者驱逐出城市，并且收回有关无害污染物的法案的贴子，目前已经有上百万的点赞和评论！”

她深吸一口气，垂眸凝视地面上拥挤不堪的人群。有一些老城区居民正拖家带口从里面想要出来，却被堵住了全部去路。在群情激奋的民众围猎下，他们宛若陷入包围网的小虫，左冲右突也找不到一条出路。

“更有甚者，有人得知了部分城市里，与我们猎人协会及政府有过约定的怪异与异类的情况，尽管在约束下，这些怪物的存在是无害的，甚至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一些好的结果，但民众看不到那么多，他们只想要把所有潜藏的怪物都驱逐出去。”

沈平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高度敏锐的听觉穿透大厦的落地玻璃，自高处俯冲而下，如穿过水面那般，轻松穿越人群里各种嘈杂噪音，将此起彼落的说话声过滤出来。

“诶，你们知不知道，其实在老城区里还有一只怪异！据说就是在老城区里诞生的！”

“嘶，还有这回事？！那猎人协会是干什么吃的？一只怪异一直在城里，竟然还没消灭掉！”

“玉壶市也是东域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了，没想到还潜藏着这么多危险！我的孩子都还在这里上学呢，怎么能让他们面临这么危险的一个社会环境！”

“就是，城市不应该是人类最安全的落脚点吗？要是做不到维持那么大的区域的治安的话，那就收缩城市规模啊！明明做不到，却要死撑着面子，最终的结果就是每一个市民都处于危险之中！”

“我们要一个交代。”

“对！我们要一个交代！”

“清理老城区！清理城市里的危险源！”

华安双也听见了这些吵嚷声，她轻微一叹道：“哎，你说这叫什么事？现在没人再提起我们拼上所有人的命一次次消灭危险的事了，只揪着我们的错处。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吧，从他们的视角看，城市里的确一下子处处危机四伏啊！”

沈平澜此时终于开口了：“这不单单是民众自发的聚集游行吧？”

华安双耸耸肩：“没错，我们已经找到了有人在背后煽动的痕迹。若非有人在网上散播恐惧情绪，在外界卡迪摩拉山还有其他许多危机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大部分民众都是懂得不要添乱的道理的，怎么可能聚集起那么大规模的声浪？”

沈平澜从外面的人群上收回视线。

他有一个猜测。在网上传播恐慌的人，说不定与之前通过网络信息引导各地发生怪物异变的，是同一批人！

自己制造恐慌，然后传播恐慌，引起人类大规模的混乱，做这一切的会不会是那个内鬼？

内鬼想要削弱人类内部的力量吗？好像还不止如此。

沈平澜模模糊糊捉到了几缕灵光，但真相究竟如何，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