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呼啦一声他下半身化作健壮的骏马,四只马蹄瞬息将焦黑人形们践踏粉碎!
接连咚咚两下,两只守塔鸟怪的攻击都落空在了建筑房顶上,柳易已从屋顶上离开。
红色身影在城市焚烧过的街道与屋顶间闪转腾挪,柳易化作原形,完全释放速度狂奔,可仍然有烧焦的臭味萦绕在鼻尖不散,身后时而逼近尖锐的风啸,时而传来沙哑的嘶吼。
半个外城区都因他而沸腾,数不胜数的怪物加入追逐他的队伍。
刹那之间,完好无损的那只守塔鸟怪猛地加速了,眼看柳易的背影在它眼中越来越近,那条风中翩跹的红棕发辫近在咫尺……很突然地,目标从它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柳易落进屋内,与屋中一个盘坐床铺上的人影大眼瞪小眼。
在刚才的追逐中,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些怪物,在对待城中建筑上十分小心谨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破坏建筑。
不仅是建筑,地面也包括在内。
第一只出现的守塔鸟怪因为柳易的及时躲闪,不小心将地面戳破后,它之后的行动明显变得小心。
这也很好理解,这座城市是它们的家园,它们追杀柳易的行动正是为了守护这里,又怎可能随意施加破坏?
于是柳易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跑到某户人家屋里去……
现在他强行破开门锁推开大门进来了,门扉在身后关上后,嘈杂的怪物动静忽地像是被阻隔在了很遥远的地方,一开始是模模糊糊的一团,而后渐渐离开了。
灼热的空气在进屋后降温了一点,门关上的风吹开长发,他进入塔菈城后难得地体会到了一丝凉爽。
“你……”他清了清嗓子,对盘坐床铺上那个黑乎乎的人影试探着开口,“您好,请问您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吗?冒昧打扰,请问能不能让我在这里躲一会儿?”
“……”
问话落下,又好一阵子屋里只有沉默。
柳易趁机打量屋内的环境摆设。这是栋一层小屋,进屋就是一个卧室兼客厅的地方,旁边两扇窄门通往另外两个小房间,主房间内遍地火焰状的烧焦痕迹纵横交错,除一张破破烂烂的低矮床铺尚且完整以外,其余家具大多被烧毁,原地留下一小堆焦黑灰烬,只有一把烧掉一条腿和半个靠背的金属椅子茕茕孑立在墙角。
尽管温度相比外界有所下降,但空气里的焦糊味更加浓郁,简直像是鼻子对着一整座焦油池在用力地闻,所吸上来的味道。
“你、是……外来者。”柳易观察了一圈,床铺上的人影终于嘶哑着声音开口了。
那人一说话,不知为何,模样也缓慢地变得清晰起来。原本被黑暗淹没的身体浮现出一条清晰的轮廓,是个瘦得皮包骨、穿着一身灰蒙蒙袍子的人,分辨不出性别。
柳易轻声道:“我是进来找一样东西的,我找到就走,不会打扰您。”
“东、西?”灰袍人嘶声说着,“告诉、我,我或许知道,你想找的,在哪里。”
说话间,灰袍人的模样又清晰了几分。纵使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柳易还是能看出其人高大健壮的骨架,想必在变成这副模样前,这是个非常强壮的家伙。
但是不对劲——灰袍人分明还盘坐在床铺原地没有动过,塔菈城上空常年阴云覆盖,也鲜少有光影变化,面前此人的身影为何会像是在拉近距离般,一点点变得清晰?
柳易不动声色地伸手到身后,心里顿时一沉——刚才只是随手合上的门,此时推不开了。
“我要找,”念头转了好几圈,他准备冒个险,说出此行的真实目的,“焦焚熔炉。”
话音落下,灰袍人身形立即微微一动,那深深凹陷下去的面部器官似乎也开始活动。
“焦焚熔炉,好久没听到、这个东西了啊……”
现在,柳易甚至可以看清楚灰袍人脸部开开合合的一个黑色洞口,那是灰袍人的嘴巴,其双唇早已萎缩。
灰袍人的语气近乎是怀念的。
“还记得,当时,我们……在、圣所,我们竟然、完成了,那件事……”
柳易眸光一闪,“圣所”,他在猎人协会的资料里读到过这个名字,那是曾经塔菈城里研究焦炼油脂技术的学者们所聚集的知识殿堂,“焦油机要”学会的至焚圣所!
至焚圣所在内城区。
听灰袍人的语气,其似乎对至焚圣所很熟悉,难道说此人曾是焦油机要学会的研究人员?那又为什么会沦落到外城区一间破旧小屋内?
是被驱逐出来?是在躲避什么?是主动离开?
真相扑朔迷离,柳易心中猜测着,灰袍人又说道:“我不确定,熔炉,如今在哪里……但可以肯定,那个东西,还在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