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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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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槐安的房间。"傅允辞沉声道。

贺槐刷开房门,苏玉率先冲了进去,王有根紧随其后,贺槐安站在门口,发现傅允辞仍站在原地:"哥?怎么了?"

傅允辞死死盯着走廊中部——声音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声清晰的"咔哒"声划破寂静。

贺槐安循声望去,只见他们刚刚经过的一扇房门,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怎么回事?"王有根也探出身来。

远处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一扇房门被暴力撞开,走廊顶灯剧烈闪烁几下,在短暂的黑暗后重新亮起时,走廊中央赫然多了一个黑影。

"那是..."贺槐安眯起眼睛。

高扎的马尾,惨白的脸色,空洞的眼神——是方芳,但此刻的她浑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是那个疯女人。"贺槐安倒吸一口冷气,"她怎么了?"

傅允辞没有回答,只见方芳机械地抬起双臂,从裙摆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快进去!"傅允辞一把将贺槐安和王有根推进房间,三人刚冲进门内,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发生什么了?"苏玉惊恐地问道。

回答她的是金属劈砍门锁的刺耳声响,老旧的木门在锋利的刀锋下不堪一击,木屑四溅。

傅允辞和贺槐安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王有根则拖来桌子,苏玉也慌忙上前帮忙。

就在他们刚用家具堵住门的瞬间,"咔嚓"一声,雪亮的刀尖穿透门板,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冷光。

王有根颤抖着举起土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摇摇欲坠的房门,一旦那个疯子破门而入,他别无选择。

"救...我..."

那声音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人声,傅允辞起初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第二声求救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个音节都浸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插在门板上的长刀突然抽离,走廊的灯光却没有从裂缝中透进来。

傅允辞眯起眼睛,透过那道狭长的缝隙——外面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要么是有人用身体堵住了门缝,要么...整条走廊的灯都熄灭了。

"救..."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下一秒,房门剧烈震动,刺眼的光线突然从裂缝中涌了进来。

房间里,四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苏玉的手指仍死死攥着冰镐,指节泛白。

傅允辞沉默良久,喉结滚动了一下:"应该...没事了。"

王有根长舒一口气,颤抖着将土枪塞回背包,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要出去看看吗?"

"等天亮。"傅允辞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贺槐安直起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搭上傅允辞的肩膀,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一下。"天快亮了,去休息会儿。"

傅允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下来。

第二天一早,晨光刺破窗帘的刹那,苏玉的尖叫声撕裂了房间里的寂静。

"啊——!"

王有根一个激灵从沙发上滚落,后脑勺重重磕在茶几边缘,"我靠!咋咋咋又咋了嘛?!"

苏玉脸色煞白,颤抖的手指死死攥着睡裙下摆,她本想趁着天亮回房换衣服,谁知刚移开堵门的家具,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血...全是血..."苏玉指着门缝下渗进来的大片暗红色。

傅允辞一个箭步冲上前,贺槐安紧随其后,两人费力挪开堵门的家具,门缝刚开一寸,浓重的铁锈味就扑面而来。

挤出门外,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住——

整扇门板被喷溅的鲜血染成暗红,两侧墙面布满狰狞的血手印。

方芳那把长刀斜插在走廊地毯上,刀柄上还凝固着血浆,刀尖所指的方向,一道拖拽的血痕蜿蜒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心机深沉又身手了得,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领盒饭?"贺槐安盯着那把染血的长刀,声音发紧。

昨晚如果不是傅允辞反应快,他们现在就没可能站在这里了。

"去楼下报警吧。"傅允辞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我去。"王有根紧了紧衣领,"顺便打听下昨天那起命案。"

傅允辞点头:"注意安全。"

等王有根离开后,傅允辞走向那把刀,就在他弯腰的瞬间,那把刀突然"铮"的一声断裂,碎成四截散落在地。

傅允辞瞳孔微缩,刚要起身——

"你们快来看那是什么?"苏玉的喊声从房间里传来。

傅允辞带着贺槐安冲回屋内,只见苏玉整个人扶着窗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街对面的草坪上聚集着几个晨跑的路人,正对着草地中央指指点点。

傅允辞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晨风掀起他的衣角。

在人群围成的圆圈中央,一具惨白的女尸像被丢弃的人偶般瘫在草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躯干被整齐地分割成数块,最骇人的是,那颗头颅正对着酒店窗口,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是方芳!

"卧槽!她真死了?!"贺槐安一把抓住窗框,指节泛白,"第一晚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玉起初还踮着脚张望,直到看清草坪上那具被肢解的尸体,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呕——"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剧烈的干呕声隔着门板传来。

贺槐安盯着窗外晨跑者惊慌失措的身影,喉结滚动:"幸好我们昨晚..."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发现傅允辞的状态不对劲。

只见傅允辞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突然,瞳孔骤缩,低声呢喃:"天使之城...酒店...分尸..."

"啊?"贺槐安一脸茫然。

"这是洛杉矶!"傅允辞猛地转身,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塞西尔酒店!"

贺槐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许久才有点记忆,接话道:"就是那个...蓝可儿事件的?"

"不止。"傅允辞的目光看向了窗外那具尸体上,蹙眉道,"这个手法...是1947年的‘黑色大丽花’案。"

贺槐安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我们要在梦里把酒店里发生过的命案...全都经历一遍?"

傅允辞沉默地攥紧拳头,在这种满是血案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他只能说道:“只能先避免,梦核的线索,我还没有完全摸清。”

这时苏玉虚弱地推开卫生间门,小姑娘终究是心理上难以接受现实,"我、我先回去了。"

"休息好了就到我房间集合。"傅允辞点头,目送她踉跄离开后,转向贺槐安:"我们去找王叔,一起打听打听。"

贺槐安咽了咽口水,点头应下。

酒店外,有人带走了方芳支离破碎的躯体,而走廊的地毯已经换上了新的,可浓重的血腥味仍滞留不散。

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只是机械地登记着信息,浑浊的眼珠里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他们像一堵人墙,把所有人都困在这座血腥的酒店里。

傅允辞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手表。

塞西尔酒店的往事在他脑海中闪回——不仅是那些惨死的受害者,更有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曾在这里常住,如果梦核要重现所有罪恶,那么凶手就不止一个,梦核会出现在谁身上呢...

"哥,吃点东西吧。"贺槐安端着餐盘推门而入,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傅允辞的目光扫过贺槐安被烛火镀上金边的侧脸:"身为NPC,你有什么想法?"

银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贺槐安抬起头,幽蓝的瞳孔微微收缩:"哥,我可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他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知道。"傅允辞切下一块带血的牛排。

"那还问我?"贺槐安突然倾身,叉尖戳破盘中的小番茄,鲜红汁液冒了出来,"我的脑子装了什么,哥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傅允辞掀起眼皮,睫毛在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

贺槐安忽然笑起来,带着番茄清甜的呼吸扑在对方耳畔:"我满脑子..."他故意停顿,看着傅允辞耳后泛起细小的战栗,"可都是哥——"

"闭嘴。"傅允辞钳住他的下颌,将西蓝花粗暴地塞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贺槐安鼓着腮帮咀嚼,眼睛弯成两轮下弦月,坐回椅子上,桌布下的膝盖却不动声色地抵住了傅允辞的大腿。

“你……”傅允辞刚想发作,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应该是苏玉。

“我去开门。”贺槐安笑着起身,故意蹭过傅允辞的肩膀,衣料摩挲间,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贺槐安懒洋洋地拉开门,却见门外站着气喘吁吁的王有根,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这破酒店,电梯坏了,害老子又爬了六楼!”王有根一进屋就瘫进沙发里,抓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摇曳的烛光和几乎没怎么动的牛排。

“好啊,让我一个老骨头跑断腿打听事,你们倒在这儿吃烛光晚餐?”他半恼半笑地“抱怨”着,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显然并不真的生气。

贺槐安立刻凑过去,殷勤地捏肩捶腿:“还不是因为王叔人脉广嘛!我们出去转一圈,连个鬼影都问不出来,只能靠您出马了。”

傅允辞冷眼看着贺槐安,翻了个白眼,起身拨通客房服务,又加了一份餐食。

“这还差不多。”王有根咧嘴一笑。

“王叔,打听到什么了吗?”傅允辞收敛神色,直切正题。

“那当然!”王有根得意地压低声音,“昨天三楼死了个刚出生的婴儿,谁生的不知道,怎么生的也不知道,酒店这才被封了。而且——”他神秘兮兮地顿了顿,“听说今天外面又死了一个,是个女的。幸好咱们昨晚跑得快。”

傅允辞眸光微沉,轻轻点头。王有根的消息印证了他的猜测。

见傅允辞若有所思,王有根眼睛一亮,凑近问:“怎么?你有发现了?”

傅允辞没直接回答,反问道:“王叔,看见苏玉了吗?”

“没啊,我来的时候路过她房间,敲门没人应,还以为她在你们这儿。”王有根挠挠头。

“现在天还早,不会有什么事的。”贺槐安笑着插话,语气轻松。

傅允辞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回到桌前切着盘中的牛排。

这时,客房服务送来了新的餐食,三人便暂时搁下话题,安静地吃起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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