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开始疯狂的震动,人根本就站不稳,再加上无数的玻璃珠,就算不被女主人抓到也会摔下去。
“往上跑!”傅允辞突然调转方向,拽着贺槐安往楼上冲。
“你疯了?!她就在上面!”贺槐安声音都变了调。
“她追的是‘往下逃’的人!”傅允辞咬牙,“想活命就赌一把!”
果然,女人原本扑向他们的身影突然顿住,像是被某种规则束缚,只能僵硬地往下追去。
他们趁机冲上楼梯,可刚拐过转角,贺槐安的呼吸就滞住了——
原本消失的楼梯,此刻竟诡异地延伸出了一条向上的阶梯,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方芳的身影鬼魅般立在门前,她回头时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多谢你们引开她。"
傅允辞一把扣住贺槐安渗血的手腕,指腹传来的脉搏快得吓人,"走!"他拽着人冲向木门,身后传来高跟鞋疯狂敲击头顶的声响。
贺槐安被扯得一个趔趄,右腿的伤口在奔跑中崩裂,血珠甩在台阶上立刻被木头吸收,整段楼梯突然兴奋地颤动起来。
"哥,我真没事..."贺槐安的声音在失血中发飘,被傅允辞一个眼刀截断,他清楚的明白,船上的NPC受伤到一定程度也是会死的,就像谢志跃那样。
方芳已经进入四楼,木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傅允辞猛地撞开,在身后高跟鞋声音几乎贴上脊背的瞬间,一把将贺槐安扔了进去,自己则快速的关上了门。
木门重重闭合,把女人的尖啸和无数玻璃珠弹跳的声响统统隔绝。
傅允辞单膝跪地,手指刚碰到贺槐安的小腿就沾了满手黏腻,伤口比想象中更深,皮肉外翻处隐约能看到森白的骨茬,血水正顺着裤管往下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色。
"这叫没事?"傅允辞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责骂,他撕开衬衫下摆时,布料摩擦伤口的声响让贺槐安浑身一颤,冷汗顺着发梢砸在傅允辞手背上。
贺槐安扯出个苍白的笑:"比上次...在雪地里好多了..."话音未落就被剧痛截断,傅允辞绑紧布条的手法近乎残忍。
"待着。"傅允辞起身时带起一阵血腥气,作战靴碾过地板上半干的血。
贺槐安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我能走。"贺槐安借力站起的瞬间眼前发黑,却硬是挺直了脊背,他向前迈步时伤腿明显在发抖,但落地时居然没打晃,"你看...唔!"
傅允辞抬手把贺槐安按在墙上,呼吸喷在他面前:"再走一步,我就把你打晕了丢出去。"阴影里他的眼神比刀锋还利。
"哥..."贺槐安的声音闷在胸腔里。
傅允辞松开钳制,指节在他胸前警告性地一叩。"老实待着,别拖后腿。"声音冷硬,却在贺槐安踉跄时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贺槐安垂着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慢慢滑坐回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知道了。"
傅允辞最后看了他一眼,背影很快被走廊深处的黑暗吞噬,贺槐安数着他的脚步声,直到回音被这座古堡抹的干净。
傅允辞独自踏入四楼幽深的走廊,他握紧手中的长刀,刀锋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走廊两侧的房门全都微微敞开,有的门缝里暗沉一片,有的亮着红色的灯光,当他经过时,那些门像是被风吹动般缓缓摇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
突然,他听见前方传来孩童的抽泣声,走廊尽头还有一个房间,门微微敞开,溢出淡蓝色的灯光。
"诺亚?"傅允辞压低声音呼唤,加快脚步,哭声越来越清晰。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傅允辞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小男孩的背影正跑向走廊另一端。
"站住!"他立即追了上去,男孩跑得飞快,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傅允辞追到拐角,却发现面前是一堵斑驳的墙,墙上用红色蜡笔画满了扭曲的人形,来时的路不见了!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画中的人,全都都没有脸。
突然,墙上的蜡笔人开始蠕动,无数双小手从墙面伸出,抓向傅允辞的衣角,与此同时,走廊尽头那间蓝色房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里面传来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涌出很多重叠不一的童声在走廊里回荡,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来陪我们...玩..."
傅允辞的刀刃划过墙面,蜡笔人发出尖锐的哭喊,他趁机挣脱冲向蓝色房间,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数十个一模一样的诺亚齐刷刷转过头来,他们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异口同声地说:"你找到我啦。"
傅允辞的后颈汗毛瞬间炸起,余光瞥见一抹猩红裙角从走廊天花板掠过,像倒吊的蜘蛛般无声游移,喉结狠狠滚动,他反手将长刀横握。
"装神弄鬼。"他猛地捅进最近那个"诺亚"的胸口。
刀刃破开皮肤的触感像戳破灌水的皮囊,被刺中的"诺亚"突然定格,嘴角仍挂着诡异的笑,瞳孔却开始剧烈震颤。
傅允辞手腕一拧,"嗤啦"一声——
无数玻璃珠从裂口喷涌而出,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每颗珠子里都封着缩小的瞳孔,落地时仍在骨碌碌转动,人形像被放气的皮偶般迅速干瘪,睡衣软塌塌堆在地上,只剩两颗玻璃珠从领口滚出,里面映出傅允辞扭曲的倒影。
整个房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笑。
剩下的"诺亚"们同时抬手撕开自己的脸皮,裂缝里露出密密麻麻的玻璃珠,傅允辞一脚踹翻木椅,挡住四处迸裂的玻璃珠。
即便如此,仍有数颗漏网之珠击中他的肩膀,瞬间炸开的剧痛像被烙铁灼烧,每颗珠子碎裂后都渗出黑色黏液,在衣服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焦痕。
他啐出一口血沫,余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
"哥——!!"
贺槐安的吼声与高跟鞋的尖锐声响同时撕裂走廊的寂静,傅允辞猛地旋身,头顶天花板轰然皲裂,猩红裙摆如血瀑倾泻而下,伴随着玻璃珠碰撞的清脆声响。
女人的长发如活物般朝他袭来,发丝间缠绕着细小的玻璃珠,每一颗都映着扭曲的人脸。
傅允辞侧身急退,长刀划出一道寒光,斩断几缕逼近的发丝,发丝断裂处喷溅出粘稠的黑液,溅在地面嘶嘶作响。
他咬牙抓起地上散落的玻璃珠,不顾掌心被腐蚀的灼痛,狠狠朝倒悬的女人砸去。
"嗤——"
玻璃珠击中裙摆的瞬间,女主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击中的部位如被强酸腐蚀般冒出黑烟。
傅允辞趁机从她下方翻滚而出,身体碾过满地的玻璃碎片。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女主人的声音沙哑扭曲,像是无数个孩童的哭喊糅杂在一起,她猛地扭转身体,朝傅允辞扑来。
而就在此时。傅允辞余光瞥见贺槐安竟站在走廊拐角,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小男孩,男孩的左手已经玻璃化。
"哥!快来这边!!"贺槐安脸色惨白,右腿的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地面绽开刺目的红。
女主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整条走廊的玻璃珠骤然悬浮,如暴风般朝他们激射而来!
"铛!铛!"
傅允辞挥刀格挡,碎裂的玻璃渣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痕,根本没有办法全部荡开,他只能拽住贺槐安,冲向楼梯口。
身后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黏液,无数只玻璃化的孩童手臂破墙而出,苍白的手指疯狂抓挠着空气,试图拽住他们的脚踝。
"快跑!"傅允辞低吼。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楼梯口时,那个一直被贺槐安抱着的小男孩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两颗浑圆的玻璃珠,嘴角缓缓咧开到耳根:"留下来陪我们玩吧..."
“扔了他!”傅允辞一声怒喝。
贺槐安赶紧把小男孩扔了出去,被抛出的男孩在半空中突然扭曲变形,墙壁里伸出的手接住它的瞬间,它的身体就被斑驳的墙皮吞噬殆尽,留下几颗玻璃珠从墙缝里滚落。
"操!"贺槐安疯狂蹭着碰过男孩的掌心,皮肤被搓得通红,那些沾到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正缓慢地渗进他的指纹里。
傅允辞突然拽过他手腕,军刀寒光一闪——刀尖挑破他虎口处的皮肤,贺槐安疼的眉头紧皱,黑血混着几颗米粒大的玻璃珠涌了出来。
"别碰任何像人的东西。"傅允辞甩落刀尖血珠,声音比刀锋还冷。
贺槐安用力点头,指节攥得发白——他再也不敢随地大小捡了。
整层楼忽然陷入死寂,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幻觉,傅允辞俯身拾起一颗完好的玻璃珠,里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直勾勾盯着他。
"我再进去一次。"他丢掉玻璃珠,冷声道,"我引开她,你找诺亚。"
"我怎么分辨?"贺槐安喉结滚动,机会只有一次,错认的后果恐怕凶多吉少。
"怕黑的孩子不会待在黑暗里。"傅允辞用鞋底碾碎地上残余的玻璃渣,"找有光、有窗、有摇篮的房间——还记得童谣吗。"
贺槐安猛地想起餐厅仆人唱的那首诡异的儿歌:"月光光,照地堂,娃娃睡在摇篮上。妈妈摇,轻轻唱,影子悄悄爬进窗。"
"找到后。"傅允辞突然将匕首拍在他掌心,"划破他手指。"
"什么?"
"女主人会优先保护受伤的孩子。"刀鞘在贺槐安胸口重重一戳,"就像蜂群会扑向捅蜂窝的人。"
贺槐安瞳孔骤缩——这是要拿诺亚当诱饵,威胁女主人!
"还有,小心方芳这个女人,必要时…舍梦核保命。"
没等回应,傅允辞的身影已被黑暗吞没,远处传来玻璃珠滚动的声响。
贺槐安深吸一口气,望向走廊另一头,月光正透过某扇门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色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