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科技研究所的白炽灯冷得刺眼,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历年科研成果照片像是一排沉默的见证者。周野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膝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奇怪气味。
门被推开,一位鬓角斑白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她穿着简洁的白大褂,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而疲惫。
"你就是周雪梅的儿子?"林芮教授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加沙哑,"长得真像她,特别是这双眼睛。"
周野站起身,喉咙发紧:"林教授,谢谢您愿意见我。"
林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压在茶杯下面推过来:"你母亲去世前一周把这个交给我保管。"她的手指在信封上敲了敲,指节有些变形,像是常年做实验留下的痕迹,"当时我们已经发现,实验数据被人系统性篡改了。"
周野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文件的复印件。他一眼就认出是母亲研究论文的最后一页,上面盖着"国际材料学会认证"的蓝色印章。结论部分用英文写着:"本项研究证实,新型生物降解材料X-237在各项指标上均优于目前市场上的所有同类产品,预计将在五年内完全替代传统塑料..."
"这项目本该获得国际奖项,"林芮苦笑,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薄荷糖,倒出两粒,"直到□□买通了评审委员。"她将糖粒咬得嘎嘣作响,仿佛那是仇人的骨头。
周野手中的茶杯一晃,热水溅在手背上,但他浑然不觉疼痛。□□——正是现在频繁联系他的王总。
"他为什么这么做?"周野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这项技术会让他公司的主营产品在五年内被淘汰。"林芮又从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王总和另一个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更讽刺的是,这个帮凶现在也遭报应了——温暖建材的温总,听说他公司最近..."
周野猛地抬头,耳边嗡嗡作响。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眉眼间分明有温暖的影子。他的胃部突然绞痛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温总...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他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是大学同学,也是最初的研究伙伴。后来□□拉他入伙做生意,他就退出了研究组。"她叹了口气,"你母亲去世前曾经去找过他,希望能站出来指证数据造假,但..."
周野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温暖从未提起她父亲的具体职业,也明白了王总突然对他示好的真正目的。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让人作呕。温暖用棉签蘸水,轻轻湿润父亲干裂的嘴唇。温父在病床上昏睡,脸色灰暗,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三天前,父亲在公司突然晕倒,医生诊断为"长期精神压力导致的免疫系统功能紊乱"。
"免疫系统严重受损,"医生翻着检查单,声音平静得残忍,"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病需要长期治疗,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