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紧张,紧张到头晕恶心,一匹快马几乎与她擦身而过,她心神不定,晃了几晃才稳住,好在城门就在前面,她索性下马步行上前。
进城后先找了个摊子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馄饨,这才觉得胃里舒坦些,人也缓了过来,起身付了帐,刚一转身就见阿衡骑马带着忆棉跑过来。
“小姐!”忆棉手冰冰凉凉地拉起她,上下打量着。
阿衡在一旁站着不说话,但明显神情不悦,只是隐忍着。
“我没事。”林潇月对他们说。
“我和阿衡刚刚说好了,以后我俩必留一个在你身边看着你,小姐你这样太不应该了,你若出点事......”忆棉说着就要哭出来。
“二小姐,你费劲心思把我们都支开,是怀疑我们吗?”阿衡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事态直接升级。
“不不不,阿衡,我能信任的人本就不多,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是想确保无人跟随,然后自己去处理一点事,想知道详情等回去我告诉你们。”
“总能想出办法来,但小姐不能用最冒险的那一个。”
“我知道,你看你看,我带着药包呢。”
“药包不是万无一失的,尤其是在野外,弄不好还会自伤。”阿衡还是冷着脸。
“我——没有下次了。”林潇月想说自己百毒不侵,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有些事情未经验证,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是别人所说。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岔开话题。
“阿衡回来见你不在,找到了茶馆,知道你要了一匹马,那肯定是想出城,小姐出城想要去的地方,也就是那里了。”
“可惜没有什么收获,我们先回吧。”
阿衡和忆棉毕竟是下人,埋怨几句罢了,过多的话也说不得。
到了家刚进后院的月亮门,阿因从长廊里站起身来,悄么声儿地吓了他们一跳。
“二小姐安好,奴婢候在这里多时了,姑娘说二小姐回来就立马去回她,她有事要和二小姐说。”
阿因手里拿着个花环,看样子刚刚编好,花枝锦绣很是好看。
“你的手挺巧的。”林潇月笑着说。
“谢谢二小姐夸赞,奴婢在这儿没事,折了些花,顺手编了,还有那个花篮。”阿因往旁边一指。
果然,椅子上还放着一个花篮,小巧精致,就是花色杂了些,有些俗气,不过这丫头的手确实巧。
还有贪玩的心思,看来她对她的主子并不了解。
“长幼有序,还是我去看表姐吧。”潇月说。
“也好,姑娘在小佛堂抄经,我带小姐过去。”阿因提起花篮。
忆棉和潇月对视一眼,就这么直接过去吗?这丫头都不先去通报一下,就不怕她主子责怪?
“阿因姑娘,你怎么称呼表小姐叫姑娘呢?不应该叫小姐吗?”忆棉问道。
“姑娘吩咐奴婢这样叫的,她说在这府里只有我是她买的丫头,我们主仆一体,所以为了区分,别人都叫她表小姐,她让我叫她姑娘,说这样更显亲切。”
“姑娘待我很好,姑娘是好性子的人。”阿因话里全是感恩。
走到佛堂门口,林潇月停住了脚步。
“阿因,把花篮和花环都给我吧,我带进去供菩萨,你们不用跟着了。”
忆棉和阿因说说笑笑地走远了,阿衡倚着树不知想些什么。
潇月轻轻地走进佛堂,衣摆滑过青砖,门帘在她身后合拢,瞬间被檀香的气息包裹,她暗暗地深呼吸,静静地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莫思含坐在角落里,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却又那么生动,她稳稳地握着笔,专注而虔诚。
“月儿,我还有一行,稍等。”她声音极轻,像一抹叹息。
林潇月把花篮和花环都供在菩萨跟前,而后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菩萨低垂的眉目,半明半暗,慈悲里透着一丝遥远的,不可触及的疏淡。
一如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