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山村,残阳如血,将最后一缕余晖无力地倾洒在这片土地上,给整个村庄披上了一层黯淡的薄纱。结束了一周的教学工作,赵刚和肖敏夫妇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进自家那座简陋的小院。作为石山小学的校长和教师,他们已在这片山区坚守了几十年,再有一年,便要退休。
“他爹,今天在学校里,我瞧见王老师家的孩子又长高了。”肖敏一边说着,一边把装着教案的布包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顺手摘下头上沾着粉笔灰的头巾。头巾取下的瞬间,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黏在她的脸颊上,诉说着一天的辛劳。
赵刚放下手中的教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感慨道:“是呀,时间过得真快。”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赵校长,有您家的信!”
肖敏闻声,快步走出院子。傍晚的风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吹拂着她的衣角。她从邮递员手中接过一封信,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让她的手微微颤抖。“他爹,是知晓的信!”她快步回到院子里,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脚步因为急切而略显踉跄。
赵刚赶忙走到肖敏身边。两人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几张信纸展开,知晓那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知晓在信的开头,详细描述了支教生活的点点滴滴:“这里的孩子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他们对知识的渴望超乎想象。每天清晨,孩子们总是早早地来到学校,坐在破旧的教室里,等着我给他们上课。当我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我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读到这里,肖敏的眼眶湿润了,她仿佛看到了女儿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模样,阳光洒在女儿身上,勾勒出美好的轮廓。
接着,知晓在信中提到了米渊博:“爸妈,我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交男朋友了。他叫米渊博,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的宣传部长。他不仅组织能力强,而且心地善良,特别关爱农村孩子,和我一样有着远大的志向。我们一起策划了许多活动,给孩子们带来了很多欢乐。”看到这里,赵刚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和肖敏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担忧。山区生活的艰难他们再清楚不过,女儿在大城市读书,本以为能有不一样的生活,如今找的对象,未来又会给女儿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变数?
在信的后半部分,知晓讲述了米渊博父母的态度以及自己面临的困境:“米渊博的父母起初因为我是农村孩子,又想回石山小学工作,所以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后来,他们了解了我的情况后,不再反对,不过要求我毕业后必须和米渊博一起在省城白沙市区工作。爸妈,我真的很喜欢米渊博,也舍不得离开他。但石山小学是我的根,我在这儿出生、长大,我想毕业后回来,这里的孩子更需要我。我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想听听你们和姐姐的意见。”
赵刚放下信纸,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两人的心上。肖敏则拿起信纸,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眼中满是心疼。
“他爹,知晓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既然她喜欢这个小伙子,咱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棒打鸳鸯。”肖敏率先打破了沉默。
赵刚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可白沙市离咱们这儿那么远,知晓要是去了,咱们想见她一面都难。而且石山小学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她一直都想回来为这里的孩子做点事。”
肖敏轻轻叹了口气,“正好知音回来了,她在外面工作,见识比咱们广,说不定能想出个好办法。”
原来,知晓的姐姐知音在万水江市工作。此次,她前往竹海市参加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研讨会,趁着会议间隙,特意回石山老家看望父母。加之知晓去山区支教后,便没再与她联系,她也想通过父母,了解妹妹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