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
小树用抹布擦拭瓷瓶的灰尘,哈了口雾气,擦掉黑色的污迹。
它弄完手里的花瓶,跳下木梯。
右侧的货架还有一堆没擦的古董。
它嘟囔:“凌舟,为什么我们店里没生意?好多古董放在货架积了灰,还有蜘蛛网。”
真想早点卖出去,天天堆在一块,擦得它没完没了。
“不知道。”凌舟倚靠在前台,翻找古书籍,不关心店铺生意。
他在找记载玄灵体的信息。
玄灵体乃世间纯阳之体,承载天地万物最多的灵气,阳媒之体,一般人感知不到,那帮除魔师也是,没法用肉眼察觉,而贪婪的鬼怪不同,它们往往对食物拥有极强的感知能力,容易注意到玄灵体的存在。
纪星遥体质和以前一样,但空有灵泉,没有除魔力量。
先前在公墓,赵池看到的是玄灵体,误认为纪星遥有灵力。
普通古玉不合适做容器,受不住过强的灵泉,强行收纳会产生排斥反应,甚至爆炸。
该选用哪一种器具比较合适?
他思索着。
倏然听到轻微的震动,他警惕抬头。
来自货架尽头的暗室。
他眸色幽暗,合上了书籍。
“你守着店,我进暗室一趟。”他丢给小树一句话,抄起风衣披在身上。
小树高喊:“你进去做什么?”
突然临时去那里,一定出了事。
小树从货架台跳下,扔下抹布:“喂喂,你倒是说啊。”
凌舟一言不发,转动金铜佛像,墙壁轰然旋转,通道门开启。
黑沉沉的通道在前方延伸,冷风呼呼吹来。
他俯身踏进暗室,一手按住随风扬起的大衣。
黑暗充斥整条通道,他挥手化出蓝色幽火,黑暗骤然缩离。
他熟练避开脚下碎石,跨过一个坑洞,全程没低头看。
他早已熟透这条路。
尽头霍然恍现巨大的光亮,他将火焰熄灭。
凌舟手覆上刺亮的光幕,掌心穿过,若是有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光圈有层厚厚结界,密不透风隔绝某个地方。
光幕之后,一座巍峨峻峭的山巅显现出来,风雪漫卷,寒风凛冽,岩石覆盖了些霜雪,石缝里的枯草被寒风碾过,折了腰。
薄雪遮住天光,使得这里更加幽静,好似是世界的另一端,有种枯败荒废之感。
参天古树屹立眼前,大雪盖住了枯枝落叶,树皮干裂,古老的纹路好似见证了岁月的沧桑。
凌舟面不改色穿过风雪,踩着枯叶。
荒芜颓败的尽头,一口深邃的巨井掩映在岩石堆之中。
风呼啸,里头隐约传来铁链晃动的动静,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扑鼻而来,而后又被风吹散。
井口旁边的雪地,残留淡淡的脚印,痕迹快被霜雪掩住。
有人来过这里。
凌舟冷冷抽出噬魂鞭,缓缓上前。
井口里的场景依旧没变,没有闯入者的踪迹。
他微微眯起双眸。
岩石的霜雪化开,一阵熟悉的味道裹挟风而来。
那是和田玉的气息。
他沉下眉眼。
那人是何人?
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他面沉如水,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四周一如既往的寂静,没有破坏,没有躁动。
他看了一会,收起骨鞭。
天地沉寂,只剩下雪簌簌飘落的声音,白茫茫的雪地里,井口之下同样露出一抹幽然的白色。
他淡淡撇开眼。
白雪飘扬,最后落到一块枯草地。
发青的墓碑静静矗立着,底座四周刻着简短的纹路,字迹模糊。
他返回通道,暗室关上了门,隔开身后的世界。
佛像转回原来的角度。
边上放着小树的扫把,不知它跑拿去了,凌舟拿起扫把走出货架。
一个熟悉的叫唤声落下。
“找你找不到人,敢情你在货架那边打扫卫生。”
沙发的人懒洋洋支起长腿,投来懒怠的眼光。
凌舟走过来。
纪星遥放下腿微微前倾身,在桌上递来一张券,他食指点了点,言笑晏晏:“这位勤奋的打扫员,这个周末有空不?能否去泡个温泉,不收你钱。”
凌舟拿起票券:“送我?”
他对泡温泉没有兴趣,随意扫着券上的内容。
“是的,就你了。”纪星遥道。
他思考了很久,决定把券给凌舟。
“为什么给我?”
“你体寒,泡点温泉澡暖一暖,促进血液循环,有益健康。”
凌舟绷着眼,对“体寒”二字十分有意见,放下票券正想拒绝。
纪星遥掏出兜里另一张券,晃了晃:“我也去,正好放松筋骨,长期对着电脑敲东西,人麻了。”
凌舟收回拒绝,道:“嗯。”
.......
周末来得很快,一晃眼纪星遥来到车前,他穿了件黑色羽绒服,雪花落到他肩膀,融化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一只手伸过来抹掉他左肩的残雪。
凌舟摩挲指尖。
纪星遥拍拍衣服,抖了抖腿:“今天的雪真大,这才十一月份底,下起大雪冷死个人,我今天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我专门穿了两条裤子。”
凌舟调高车内温度,暖气从出风口涌出。
纪星遥余光瞥见剔透的光,上方后视镜吊着一个挂件,他戳着祥云笑着打招呼:“嗨,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祥云摇晃起来。
他自顾自乐了一把,坐好座位系上安全带。
车辆没启动,他目光一掠。
凌舟微微偏头。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纪星遥看出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没等瞧清哪里不一样,凌舟驱动了汽车。
车绕过岔路口,拐入长长的山坡。
温泉馆标有“灵山”二字。
“欢迎光临。”前台服务员熟练招待他们。
纪星遥把券拿出来,说:“我预订了香酒池,两个人。”
服务员脸色僵了,随即笑了一下:“抱歉,今天的香酒池没了,要不我为二位更换地热泉?”
一听没了,纪星遥挑起眉梢。
那怎么行。
他专门预订香酒池,那种温泉水中注入了香醇米酒,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加快血液循环,有通血脉和御风寒等的疗效。
最适合凌舟。
他问前台:“为什么没了”
服务员支支吾吾:“因为……”
她没吱出具体结果,纪星遥猜测到了,“我在网上能预订到空位,来到你们店里却说没了,是不是有人提前插队?”
被他说中,服务员紧张搓手,挤出歉意的笑容:“十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香水池的确有个VIP顾客强行要走了,我也没办法,二位看看有没有别的心仪的水池,比如地热泉,它那里的大理石下流动着温泉水,石面热量均匀,可躺、可卧以及可坐,对关节炎和风湿痛等症状有显著疗效,二位要不要考虑一下。”
神特么关节炎。
纪星遥提着一口闷气,正想理论一番,凌舟按住他,俯在他耳边说:“没关系的,我觉得地热泉也不错。”
碎发滑过他的耳根,他顿时熄了火,拂开那发尾,妥协点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