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遥点头:“好了。”
宋飞走到茶几台,脚下踢到塑料袋,沉沉的。
他一摸,质感很硬。
“当心不要踢坏了。”纪星遥指着沙发上的小型铁笼,“它的窝。”
土豆隔着笼子与宋飞互望,呆愣不动了。
他凑近瞧瞧:“哈呀,你养了只小仓鼠。”
纪星遥笑了:“它怕生,你注意点。”
“行,我不摸。”宋飞忍住手的痒劲,走到卧室,“这间房哪里需要搬的吗?”
他四处张望,东西不多,中间只放置一张床和木桌,很空。
没行李。
“星遥,这里没有东西要搬?”
“谁说没有的,这么大一个箱子你没看到吗?”
宋飞一愣。
不是纪星遥的声音。
他听到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声,扭头一望,有东西抓着床沿跳到床板。
突然冒出一只黄色的物种,不知怎么形容,他余光掠过模糊轮廓。他没细看,一个踉跄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到门边。
“妈呀有鬼!”
“喂,你跑什么,我东西你没搬。”
他看清了。
黄鼠狼会说人话。
“大惊小怪,没见过本大仙的帅脸?”
黄大仙拎着薯片跳到地板,脚Y碰他的腿,嘱咐:“你记得搬床底下的大箱子,里面装了我心爱的大零食箱。”
它嚼着薯片甩起黄尾巴,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宋飞暗惊一把,用力掐着脸,没做梦。
卧室之外响起莫扬的咆哮。
“这是什么玩意!救命。”
正在整理行李袋的纪星遥不用看,就猜到他们撞见了黄皮子。
“叫你躲起来,你不躲,非得出来蹦跶吓到人。”
黄大仙抓起薯片丢嘴里,发出鄙夷的嗤哼:“胆小如鼠。”
莫扬躲到纪星遥旁边,舌头打结:“它它它……说话。”
纪星遥拍他的背:“别怕,它不会咬人,你不用理它。”
“你才咬人。”黄大仙怼他。
纪星遥拉起宋飞,宋飞按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感觉世界观快被重塑了。
“你哪买来的宠物,居然会说话。”
纪星遥摸脸:“不是宠物,山上捡的。”
一次说错话的意外,从此家里多添了双碗筷。
“它从小和我一起生活,通人性,学我说话,学着学着就会了。”他扯了个慌,不管他们信不信,没和他们解释其他的。
知道太多也没好处。
宋飞和莫扬欲言又止,频频盯着黄大仙,它感受到视线,抱着薯片扭过头,他们连忙走开去干活。
所有家具和行李箱整理完毕,纪星遥临走前,回望最后一眼住了三年的屋子。
东西装到大货车,宋飞他们先行驱动。
纪星遥拉开自己的汽车。
黄大仙坐进副驾驶东张西望,好奇打量人类的交通工具,科技感十足,高级。
“怎么开动,能飞吗?”
它喜欢靠前的位置,开阔明亮,能清楚望见前方的路,主导一切的既视感。
刺激。
它伸出两条腿,想把腿搭在风挡玻璃下方的台面,结果不够长。
人类的车不能设置低点么。
纪星遥系上安全带,说:“黄皮子,你坐后边去。”
黄大仙两眼发直:“十秒钟之内给我一个说服力强的理由,否则你休想挪动我半分。”
“宠物不能坐副驾驶。”
谁是你的宠物。
黄大仙心底吐槽一会,嘴上老实问:“为什么?”
纪星遥说:“宠物活跃爱乱动,容易分散驾驶员的注意,增加交通事故风险,你太显眼了,被马路监控拍到,扣我分。”
“刻板印象,谁说宠物一定活跃的,我不爱乱动,你定力不好,怪我咯?”
纪星遥心说你精力旺盛无比,吃饭跟个牛似的,拉都拉不动。
“交通法则写的,你去找编订法则的人理论。”
“你大爷的。”黄大仙不情不愿挪开窝,跳到后座。
靠窗的土豆捋了捋脸。
黄大仙来了兴趣:“啊哈,土豆在这。”
它伸进铁笼子拿起一根磨牙棒逗土豆,不亦乐乎。
纪星遥忙着开车,没多余的手管它老实坐好。
汽车驶入林立的高楼,车辆川流不息,马路蜿蜒起伏,弯弯曲曲,像一条绵延不绝的银龙,在茂密的树荫里延伸至遥远的尽头。
冬日的晨光透过枝缝,洒在前方的道路,为它镀上明亮的光晕。
纪星遥罕见生出一种错觉。
这条路的尽头通往着他的未来,也连接了往事。
目的地到了,宋飞的货车停下。
纪星遥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打开车的后备箱。
宋飞的高呼从前头飘来:“这是你的房子?!你什么时候背着我闷声发大财,买了套房子,我靠,还是四层楼。”
闹误会了。
纪星遥有必要和人解释。
宋飞摇晃他的肩膀:“兄弟,你一个月工资七八千,打工几年不可能买得下一整栋,你和我老实交代。”
一激动,唾沫从宋飞的嘴巴溅出,纪星遥避开头,怕脸糊上口水:“交代什么?”
宋飞指着那栋漂亮的楼房:“你搞走私了?”
纪星遥站直身,扶额一笑:“不是,你认为我像是行走法律边缘的缉犯?”
宋飞仔细端详他的脸。
帅得惨绝人寰。
“不像,你正的不能再正了,顶着这张脸到现在依然是单身狗,至今是本市难解的谜题。”
“你管我。”纪星遥偏头一笑,“得了,我没有买房,这是凌舟的房子,我跟他合租。”
宋飞长长“噢”了一声:“合租而已。”
但下一秒他猛然扭头:“你说你和谁合租,凌舟?!”
冰山除魔大帅逼。
“对啊,就是他。”
宋飞愕然的目光上下打量那套房子,外观设计富有韵味,耐看型。
“他买的房子?好有钱。”
要知道云洲的房价被一帮开发商和中介炒的死贵,尤其是在市中心地带购买一栋独立的房子,需要一大笔钱,每年会出现有人扛不住房贷压力去跳楼的新闻。
宋飞拍了拍衣袖的灰,他一个干苦活工人,没钱买房,要买也是贷款。
“你们不进去吗?”莫扬从车里下来,跟着他们两个来到门前。
纪星遥出发前给凌舟发消息说他到了,但没收到回复。
凌舟若是不在家,他岂不是得蹲在门口守着。
他怀着犹豫的想法叩击大门。
门后的玄关响起细碎的脚步,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嬉笑,清脆如银铃。
纪星遥一副见了鬼。
凌舟什么时候变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