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听到了笑声:“谁笑得这么开心,凌舟他有小孩?看他年纪轻轻。”
听到小孩的字眼,纪星遥眉头紧皱。
厚重的大门开启,门边探出灰溜溜的木桩头,一颗绿草格外吸睛,简称显眼包plus版。
一双黑黑的木质眼睛眨着,树芽的脚趾互相挠了挠。
“你们好呀。”
宋飞和莫扬的身体下了定身咒似的,僵直在原地,他们嘴巴大大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语言都在这一刻被愕然吞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
这又是啥子东东。
大木头?
莫扬感觉眼睛出问题了,使劲揉了两把。
睁开眼,大木头还在。
纪星遥捂脸。
忘记还有小树在。
莫扬隔着空气感受到他俩的世界观碎的不能再碎了,勉强一笑:“这是……”
脑子搜刮两圈,他想不出合适的词形容。
纪星遥又睁眼说瞎话:“它也是通人性,会说人话。”
莫扬汗颜。
神特么通人性。
宋飞眼熟那绿草,这才想起他上次找凌舟,进古董店里头撞见一个头上长草的玩意,
“原来是你。”
小树认出他了:“嘿,你是上次来店里的人。”
纪星遥挑眉:“你们见过?”
宋飞道:“找凌舟帮你出沈家的那次,我去他店碰到的。”
何止啊,胆子小到见到他就躲起来。
小树眼珠乱转,目标紧锁纪星遥,它捧着脑袋扬起痴痴的笑:“你的行李呢在哪里?你开车来这边的吗?总共花了多少分钟?累不累呀?想喝水还是饮料?”
发话架势像极了房子主人的做派。
超长五连问,问的纪星遥大脑宕机。
如果它长了尾巴,那现在一定甩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是来帮忙搬货的?快进来坐坐。”它还想掰扯几个话题,脑袋却被人拂开。
玄关响起凌舟的声音。
“你挡在门口,他们怎么进来。”
一只手按着门把推开门,凌舟的脸映入眼帘。
房子真正的主人来了。
小树讪讪跳开,为纪星遥一行人让出道。
凌舟收回看它的注视。
纪星遥忍俊不禁:“我以为你不在家。”
凌舟淡淡说:“刚处理事。”
听到楼下车轮声,他下楼到客厅,小树跳的更快,转眼间蹦到门口。
凌舟眼角的视线下瞥,落到后边的宋飞和莫扬。
莫扬不认识他,满脑想的是:这人好特么帅。
不是张扬的类型,而是深邃冷峻的模子,随便丢在人群里,你一眼望过去也能注意到。
眼底深处含着疏离的淡色。
他莫名感到压迫。
宋飞倒是毫不见外,热情似火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你家在这,离你的店有点距离。”
凌舟走在前面应声。
宋飞走进玄关。
两边的草丛种满向日葵和山茶花,以及他喊不出名字的花,花瓣舒展,烂漫盛放,色彩斑斓似的绸缎,将绿草点缀得如诗如画,芳香扑鼻,上面有两三只蜂蜜飞旋着。
他流露赞叹的眼色:“你种的?技术好强,比我会种多了,我家阳台那盆多肉上个月被我种死了,都说多肉好养,就我觉得难养。”
莫扬道:“我的万年青也是,动不动发黄,蔫了巴了。”
纪星遥难得不吭声了。
因为公司的铜钱草遭过他的毒手,同为嗝屁上天。
上任老板为此训了他一顿。
他不适合种花草,对植物一窍不通。
宋飞指着那堆花丛,请求高人方法:“凌舟,你传授我一点经验,是不是需要补水,我有时真的忘了......”
小树幽幽探出脸:“不是他种的,是我!”
一声不吭从脚底冒出木头,宋飞惊了一把。
凌舟推开客厅的门:“它养的,经验问它。”
宋飞挠头:“哦哦,是你种的。”
小树不满地撅着嘴,院子的花花草草全是它每天勤劳栽培的。
这傻大个居然说是凌舟种的,怎么可能。
凌舟这个闷墩儿根本不懂养植物。
放眼全云洲,没人比得过它更懂花草。
几人进到大门。
楼上的阳光斜射而下,墙壁多了道玻璃的剪影。
宋飞仰头张望,门厅挑高,文雅精巧。
房子真空。
必要的电器和家具之外,没有多少挂件和装饰品。
这是他见过的最没生活气息的房子。
冷冷清清。
“我住哪一间?”纪星遥撑在门框,肩膀歪靠着白墙,脸不偏不倚朝着凌舟,他漫不经心一笑。
没有见外和拘谨之态。
凌舟说:“二楼,清理了两间房。”
一间他的,一间黄大仙。
见人态度正经,纪星遥起了逗弄的兴致,唇边笑意更深了,用轻佻的语气调侃:“为什么准备两间,我和你一间就行,我和你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宋飞收回眼神。
房子很快不冷清了,多了个人搬进来。
不正经的人。
凌舟微微启口,想说什么,最后堪堪忍住了。
“我们先去搬东西进来。”宋飞和莫扬了解完房子情况出去了。
一张长桌从门口搬进来,小树屁颠屁颠跑上去帮忙抬桌子,殷勤得很。
“我来搭把手。”
宋飞生怕踩到它的脚,道:“不用了,你在这反而碍到我们干活。”
小树放下手:“好吧。”
紧接着一条黄尾巴晃来晃去,黄大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顿点评它的新家。
“还行,凑合。”
“椅子太高了,桌子也是。”
“冰箱有什么吃的?”
小树警铃拉响,如临大敌张开两手挡住它,“何方妖孽?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混进来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出去。”
去路被挡,黄大仙上下打量不知名的小树,一眼猜出身份。
“哼,我还以为是谁,不就一个千年老树精,你自己都是妖精,还评论到本大仙。”
它毫不客气喊着老树精。
小树涨的满脸通红,整张木皮脸透着愤然:“你你你......”
活了一千多年,头一次碰到说它老,语言系统顿时卡壳。
我长的老?
它扣扣木脸皮,平生怀疑起相貌,很想冲到镜子检查到底。
“闪开闪开,其他地方我还没观看。”黄大仙越过它。
吃的首先得过关。
它敲敲灰白色的电器,响声和纪星遥的一样,是冰箱没错了。
它准备打开冰箱。
小树打断它的动作:“你是谁,不准动我家冰箱。”
黄大仙斜眼,认为有必要给小树精上一场介绍课。
“你听好了,我乃堂堂大名鼎鼎的泉松山黄大仙是也,你出到街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本大仙的名声?纪星遥既然和你家主人签了合租事项,那我便是这间房的合法租客,按道理来说,我有权利动房子每一处东西。”
小样,被我的名号吓到了吧。
事实上,小树愣是只记住泉松山的字眼,干巴巴道:“哪的破山,没听说过。”
压根没听进重点,黄大仙叉腰,脖子伸得老长:“你孤陋寡闻,见识短。”
它发现和小妖说话很费力。
比量一看,竟是自己矮了,脖子伸得累。
纪星遥顾着搬箱子,回头撞见它们针锋对决的一幕。
得,两个活宝撞在一起,够呛。
他横在中间分开它们:“一人少说一句,不是,一妖少说一句。”
小树对着纪星遥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使劲卖惨:“它说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