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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唯一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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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纪星遥拉开窗帘,屋内明亮,他出门前进到黄皮子的房间扯开被子,拍它的腿:“醒醒,我跟你说点事,你起来听一听,我不多提醒你不会记得做。”

黄大仙起床气贼大,半睁开眼嚷嚷:“叫什么,没看到本大仙在睡觉?滚,我不听。”

它甩腿一脚踢中他的大腿根,差几厘米踹到他中间的部位。

纪星遥忍着气拍开它的大脚,“我等下去上班,你记得喂土豆吃饭,下雨关好窗收衣服,你午饭在厨房,拿到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了,冰箱的东西不准乱动,我前两天买好的,你再偷吃我就……”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警告动作。

“知道了,上你的班去。”黄大仙假装没看到,拽回被子盖头翻身呼呼大睡。

它睡没睡姿,被子卷成烤肠一样扭巴巴,纪星遥幽幽地瞟着它邋里邋遢的房间,柜台开封的干脆面的没吃完,紧挨柜子的收纳袋塞得鼓鼓的,露出薯片袋的一角,地板残留用过纸巾,不按规定扔到垃圾桶。

环境比他的还糟乱,黄鼠狼也不爱收拾窝。

他捡起纸巾扔掉,关上大厅的门。

楼道电梯好巧不巧将要合上,缝隙愈发缩短,他手疾眼快箭步跑上去。

“等一下。”

电梯的人按住开门键,梯门重新打开,纪星遥走了进去,“谢谢。”

“举手之劳,不客气,”陈云按上关门键,电梯合上,她抬起头笑着,“你这么早出门?”

“上班去早一点,迟到挨扣工资。”

“这样啊。”她垂下牵着长绳的手,绳子末端牢固系在一辆黄色扭扭车。

纪星遥认得她,住在楼上的邻居。

他心道出门带玩具车拿来玩?不能吧,小孩子的玩意,大人一屁股坐下去,溜达两圈车子轮就崩,骑的累死累活。

别问他怎么知道,问的就是他亲身实践过,曾经下班从小区的小学生手底下抢来扭扭车玩,他一骑轮子卡崩,使不动方向盘,左扭右扭,腿弯的累死,他溜圈转弯没停稳翻了车,摔在某个草丛堆。

他欲言又止:“你……”

陈云笑了笑,晃动牵引绳:“我女儿可爱吧?”

他莫名其妙:“哈?”

扭扭车后座空空如也,唯有方向盘的黄色鸭子头咧着大红嘴,笑嘻嘻。

车头牵引绳的一端系在陈云,她介绍:“这是我女儿夏安安,小学二年级,可乖啦,你看她是不是很可爱?”

纪星遥看着嬉皮笑脸的黄鸭头,莫名其妙:“你女儿她在哪。”

“她在车上啊,安安你来向大哥哥打声招呼。”陈云朝着扭扭车弯下腰轻笑,笑的眼尾皱纹拉长,眉目柔和。

电梯门缓缓向下,跳跃楼层数字,后背的空调凉凉地吹,冷意爬上他的脊背。

逗我呢,对着空气讲话,你女儿钻进地上了?

“叮。”

电梯门打开,陈云拉着扭扭车出去,转动脖子对纪星遥说:“我们先走啦。”

“安安,你想去公园哪里玩车,妈觉得湖边草坪那里热闹,玩车方便,我们去那边好不好。”

纪星遥满眼古怪,故意放慢脚步让她先走,车轮与地面擦出呼噜噜的闷声。

一楼正出门买菜的王大婶迎面撞见,何云碎碎念拉车从她面前经过,她不禁摇头叹息。

“又来了,整天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没完没了,哎哟出门遇到这种事,怵人。”

她跺了跺脚,垮起菜篮往外走。

身后有人叫住她:“阿婶。”

王大婶回头,纪星遥一身浅灰色的衬衫,他头发微卷,随意垂落在肩前,带有匆忙的痕迹,稍微凌乱却不失格调。

“原来是小纪,你准备出门上班?”

“是的。”纪星遥道,大门的车影逐渐远去,变成模糊的圆点,他问:“你认识那位大姐的事?她怎么了。”

王大婶一提到陈云,将菜篮拉到左肩背好,左右回望,四下无人经过,她抱住了胳膊:“我听房东讲的,她上个月死了孩子,不愿意接受坏消息,太挂念自己孩子发了疯,精神变得不正常,疯疯癫癫的,一天到晚拉着玩具车念念叨叨,说她带女儿出门玩车。”

我勒个豆,难不成是电梯口的小孩。

他惊讶道:“孩子叫夏安安?”

“就是她,娃年纪小的很咧,我见过她几面,性格乖巧懂事,爱向人打招呼,她读小学没多久就没了,听说她出了车祸被大卡车撞死的,司机横闯红灯撞到过马路的她,那场面惨的没边了,整个身体压上去,她妈打电话送她去医院,最后做手术救不回来。”

她缓了口气:“可怜,唯一的小孩说没就没。”

“唯一的小孩?”纪星遥心提到嗓子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啊,她就一个女儿,唉,孩子没了,丈夫离了婚,人能不患上精神病么?上天不幸,命苦。”王大婶深深叹气,对于同为女人的不幸遭遇深深叹惋。

陈云只有一个小孩。

他哑然失色,后背冒冷汗。

那他昨天见到的是什么东西。

昨天下班搭电梯上楼,他顾着看手机消息没注意电梯层数,出了电梯找不到家门房号,他发现搭多两层楼。

“搭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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