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拉。”
锅里金黄色的油煎着虾仁,料酒、生抽、胡椒粉一同蒜末倒入锅中爆炒,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女人举起锅铲翻炒菜至熟,盛出虾仁到菜碟上。
再接着开始第二道菜,里脊肉裹上淀粉油炸入锅,复炸,倒入调好的酱汁反复炒。
“当当。”
待全部菜盛上桌,陈云手背抹掉汗,忙碌了大半上午总算做完午饭。
满桌菜肴飘香四溢,什锦虾仁、糖醋里脊肉、韭菜鸭血、酱大骨头,看着桌上油亮诱人的菜,何云满意地笑了。
“安安应该喜欢吃。”
她解下围裙,冲房间的女儿喊道:“安安,快出来吃午饭,妈做好了。”
卡通式风格的房间粉白色调,墙壁刷着粉嫩的色彩,如同柔软的云朵,靠近衣柜的位置陈列白色的书桌,整齐摆放各种童话书和玩具。
床挨近窗户,铺着带有雏菊图案的床单,边上掉落棉花响起剪刀“嗤嗤”的声音。
女孩拿剪刀戳着床上的泰迪熊,锋利的刃刀开膛破肚般撕扯着,掏出棉花,胸口的纽扣不知丢到哪里,内部没了棉花支撑,玩具熊变得扁平皱巴。
女孩乐此不疲,觉得不够过瘾将它丢到墙角,再找来第二只玩偶进行戳剪。
“安安,吃饭了。”陈云进房间踢到泰迪熊,对女儿做出的行为习以为常,她神色自若捡起。
“来,去洗把手。”
听到母亲的叫唤,夏安安没什么表情丢开剪刀:“嗯。”
陈云握住她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耐心教她:“饭前要洗手,昨晚你没洗手就吃饭,不对的,洗干净手才可以吃。”
凉水顺着掌心哗啦啦流过,夏安安讥笑:“一定要洗吗?”
陈云道:“不洗会有小虫子吃进肚子里,你想和小虫子待在一起生活?”
“鬼才和它们待,说这种话幼不幼稚,哄小孩的伎俩别在我面前耍。”夏安安语气嗤嘲,甩开她的手坐到凳子上。
陈云愣了愣,没因她的疏离而感到不耐烦,推菜到她的位置边,道:“快吃。”
夏安安徒手抓起大骨头塞嘴,尖牙咬下鲜嫩的肉块,喉间咕咕作响,大口大口吃着,酱汁满手都是,她丝毫不在意,咀嚼之际,腮帮满满鼓动。
几秒后席卷掉整盘大骨头,她顺手掳起韭菜鸭血,拎起盘子全部往嘴里倒,细密的牙齿沾上碎红血块,好似在吃人血,血汁四溅滴滴答答落得满地。
“你今天做的菜不错,能吃。”
“我特意加韭菜拌鸭血炒,入味吧,你慢点吃,不急,菜多着呢。”陈云用面巾擦掉她下巴的菜渣,再擦着她手上的红油,“妈跟你说过了,吃饭用勺子,用手抓会搞脏。”
夏安安咧开嘴角,露出红白的牙齿:“这样吃的更方便,你管我?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牙长在我身上。”
陈云小心翼翼擦她的手,怯声:“妈妈是为了你好。”
夏安安讨厌她的眼神,忍住烦躁拿起饭碗的勺子,盛起鸭血张嘴嚼。
刚盛了一块,她胳膊不稳,右手发力不到位,勺子从嘴边掉了下去,瓷做的勺子落地刹那间破碎。
短促的刺耳之声撕破空气。
她眼瞳闪过嗜血的凶狠气息,令人胆寒。
“你有没有划伤。”陈云拉她远离碎片。
夏安安对上她急切的眼睛,瞳孔的阴狠更深了,“都赖你,非的要我用勺子,这下好了,勺子掉了。”
陈云翻转查看她两只手,掌心肉乎乎没有溅到的伤痕,她仔仔细细检查每根指节,完好无损,“还好还好,没受伤,吓死妈了。”
她换了个位置给她,用扫把扫走碎片。
突来的插曲没有打破用餐的气氛,夏安安继续吃起韭菜鸭血,不想搭理旁边的女人。
菜盘很快见底,鸭血变少了,绿油油的韭菜混着血块溜进她的喉口,她嫌弃抓起韭菜扔掉。
陈云无奈一笑,将什锦虾仁和糖醋里脊肉以及青菜推给她,说:“这几道菜好吃,你多吃点。”
“不想吃。”夏安安把剩下的鸭血倒进碗里,没分给那些菜一个眼神,将它们晾在一边。
陈云夹起一块虾仁放她的碗:“虾仁我忙活了很久,去壳费力,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夏安安停止嚼血块,咧开白牙:“我又没叫你做虾,你执意做的,谁给你脸了?”
“我……”陈云脸色一变,夹菜的手变得慌乱和失措。
夏安安喜欢她这副窘迫糗样,笑了出来。
“不过你做都做了,我随便尝尝。”
她移来虾仁的菜盘,虾仁体型小,筷子一块块夹的慢,她嫌肉太小不够过瘾,全倒出来灌入肚里。
“味道如何,好不好吃?”陈云紧张看她。
“勉勉强强。”夏安安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
*
晚饭过后,陈云带她去朝达广场逛一圈。
武和区坐落于云洲市最繁华的地区,开发商当初看中它地段不错,拉来投资建设楼房和商场,短短几年这片区域高楼林立,大厦密密麻麻排列,每当夜幕降临,璀璨灯火的高楼折射多彩的光芒,绚丽迷人。
街道流动商贩,叫卖和交谈声此起彼伏,生活的烟火气如海潮迎面拍打而来,喧嚣热闹。
“卖气球咧,五块钱一个。”
大叔热情高昂地向路人推销,他举着五颜六色的氢气球叫卖。
陈云牵着夏安安的手,兴奋指着气球说:“安安你快看,有你喜欢的米老鼠,想不想要?妈给你买。”
大叔笑眯眯牵来气球:“小朋友喜不喜欢。”
米老鼠在一众气球当中最为俏皮,两个大黑耳朵,灵动的微笑,夏安安仅是瞥一眼,扭回脖子讥笑:“难看。”
大叔还在推销,扯下飘浮在半空的米老鼠移给她:“不难看的,样子多可爱呀。”
“对啊。”陈云摸她的头发。
夏安安见状拂开她的手:“都说不准摸我的头。”
陈云的手落了空,她眼底一暗。
大叔向她说:“女士买一个吧,很适合你家小朋友。”
夏安安嘴角勾起,浮现一丝邪恶和残忍的笑意,如同扭曲的画卷,“适合你的人头,你的头比老鼠更合适做气球。”
大叔震惊于小孩的胡话,竟不敢直视她,寒毛竖起:“你这话.......”
小小年纪,说出的话瘆死人。
不是她这个年纪该说的话。
夏安安扬头瞪他:“我有说错话?”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叫我的——”
“我买我买,”陈云打开钱包问他,“五块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