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徐晚晴笑了一声,“霍黎的性取向,我大概了解一点。你……没关系,在娱乐圈什么取向都不是稀奇的事。”
“徐老师。”陶秋珩语气还是淡淡的,“这种私人的问题,您现在也问得早了。”
霍黎今天是第一次来徐晚晴的家,他对这位长辈的印象还停留在戴安华的葬礼。听说徐晚晴推掉了演出,匆匆从外地赶来。
他记得徐晚晴问过他,戴老师只有你一个孙子吗。
当时他不想理人也不想说话,维持着最后一点教养点了下头,然后就离开了。
现在想来,她当时问的是不是韩洋?
问了也没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再见到他。
关门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手指稍稍用力,手里的树枝折成两段。
霍黎回头,陶秋珩朝他走过来,脖子上的白色围巾解开了,挂在脖子上随着动作来回晃。
“聊完了?”霍黎松开手,树枝枯黄的草地上,没有一点声响。
“聊完了。”陶秋珩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久等了。”
霍黎单挑了下眉:“你来找晚晴……阿姨什么事?”
徐晚晴大他不到二十岁,加上她不显年纪,看着像三十多岁,这声“阿姨”叫得别扭。
“拜师。”陶秋珩眨了眨眼。
霍黎朝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天井空无一人,用过的茶具都被收拾干净。
“据我所知,她几乎不收学生,”霍黎回想了一下,陶秋珩出来的时候脚步轻盈,嘴角含笑,显然心情不错,“她答应了?”
“算是吧,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三年之内我必须捧个奖回来,不管云川还是华章,或者金梧桐,不拿个最佳男主,她不承认我这个学生。”
“这个要求很高。”霍黎断定。
“却也合理,”陶秋珩接话,“毕竟徐老师带出过两个国际影帝。”
这个霍黎是知道的,轻点着头。
“也就是说,我现在必须有两部以上主演的片子,才有可能达到她的要求。”陶秋珩陈述道。
他现在唯一的男主戏是在《繁城》。
“如果你没做到,她只是不承认有你这个学生,可没说这三年她不教你。”
霍黎似乎在安慰他。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陶秋珩忽然问,忽闪着眼睛,天真地等着一个答案。好像霍黎说一个“能”,他就一定能做到。
“我?”霍黎卡了一下,“难道我是那几个奖的评委,我说能就一定能?但程导都说你演技好,他你信不过?”
霍黎抚摸着陶秋珩胸前的围巾,羊绒材质手感细腻柔软,可他蹙着眉,看上去对这条围巾十分不满。
不是,一条围巾怎么惹到他了。
霍黎拽着围巾往两边扯。陶秋珩看着他蹂躏自己的围巾,被勒住的感觉不好受,挂在脖子上的围巾被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霍总。”陶秋珩哭笑不得。
“说过了,私底下别叫霍总。”
“想听你说句好话,真难。”陶秋珩挺直的肩膀放松下来,“霍黎,你现在对我是不是有一点改观了?”
“如果一个人过于在意别人的想法,那样活得太累。尤其还是明星,你怎么不去问问曾经骂过你的那些人,对你是否有所改观。”
“我又不认识他们。”陶秋珩退后一步,再站在原地不知道霍黎会对他的围巾做什么,“为什么要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霍黎的手悬在半空,定了一会儿,才揣进大衣口袋里。
隔着一步的距离,陶秋珩朝他眨了眨眼。
“算我眼瞎,不识你这个未来的最佳男主,有时连我都分不清了。”霍黎一口气说完,“好了,现在满意了。”
陶秋珩抓住关键词,追问到底:“分不清什么?”
霍黎不搭腔,转身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徐晚晴原本想留他吃个晚饭,看到他和陶秋珩站在一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客气着说有时间可以再来坐坐。
霍黎注意到徐晚晴脖子上多了一条浅云色的暗纹丝巾,想起来陶秋珩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想来正是那条丝巾。
这片别墅区入住率不高,天色一暗,尤其是秋冬季节,更显得荒凉。霍黎的迈巴赫孤零零地停在停车位。
搭在车门的手忽而一顿,霍黎问陶秋珩:“你是怎么来的?”
“司机送我过来的。”
附近就这一处停车场,如果是司机送陶秋珩过来,陶秋珩早就看到他的车。
“你怎么不让司机来接你?”
陶秋珩笑了笑:“从市区开过来太麻烦,我搭个顺风车都不行了?”
“上车。”霍黎坐进驾驶座把外套脱了,打开暖气。暖气口输送着热流,陶秋珩把大衣抱在怀里,被绑成蝴蝶结的围巾还挂在胸前。
陶秋珩太想知道霍黎说分不清,到底分不清什么?
是角色吗?
他想起来,高三那会儿瞒了霍黎很多事,霍黎察觉出来他也不愿说,总是用一句“没事”搪塞过去。没想到现在轮到他去猜霍黎在想什么。
想了一路,在霍黎把车开进小区内时,还是问出口:“你觉得我跟陆凡成像吗?”
霍黎踩下刹车,车正好停在陶秋珩父母家的单元楼下。
老小区万家灯火,上世纪盖的楼房倒是做到了全国统一,霍黎每次把车开进来都想起韩洋以前住的那个家,后来被他亲手推平了,重新建起了高楼。
“不像。”霍黎转头看向陶秋珩,“你比他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