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是被一阵混合着松木和油脂的香气拱醒的。
新鲜出炉的烤鸡,趁热扯下的鸡腿,混合着蒜香味的焦脆,迷迭香与油脂的完美融合,是家里厨师约翰的拿手好戏。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是一只琥珀色的油亮鸡腿。
“保证不用叫,”阿德金斯蹲在沙发前一手举着鸡腿,一手往他这边扇风,扭头跟凯西娅说着话,“你儿子的鼻子跟猎犬似的,闻到好吃的自己就能醒。”
话音刚落,阿德金斯回过头就发现被蛐蛐的主人公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喏,这不就醒了。”
“起来吃饭,下午睡这么香小心晚上睡不着。”见托尔醒了,阿德金斯站起身,把鸡腿撕成小块喂给凯西娅,“亲爱的小心烫,约翰的迷迭香烤鸡真是不错,要不咱俩先吃吧,等这小子起来可能还要几分钟。”
“爸!你太过分了!”终于彻底清醒的托尔大声抗议,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托尔在沙发上又赖了几秒钟,老老实实爬起来漱口洗脸。
“还是妈妈好,不像无良的老爸,天天就知道欺负我。”坐到餐桌旁,托尔就开始跟凯西娅撒娇,“你快管管他吧,不然他张口就是污蔑你可爱善良的小宝贝。我建议因为他破坏家庭和谐的行径,今天让他睡沙发。”
“你要是想睡沙发一会我给你铺床单,可不要拉上我一起。”阿德金斯连声打断儿子的话,“考试结束了,整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试卷不算太难,”哪怕换了话题,也不妨碍托尔继续撒娇,“就是文字量好大,今天考完感觉手都抽筋了。”
“那真是辛苦我们托尔了。”凯西娅向来不参与父子俩的战争,她揉了揉小儿子的头,在他的盘子里加了一块煎鱼排,“多吃点,准备考试辛苦了。”
“他像是辛苦的样子么?我敢保证他比决赛至少胖了5斤。”阿德金斯呛声道,“再过一个月夏歇期结束你又能听到他减脂的哀嚎了。”
“你就是嫉妒妈咪心疼我,”托尔轻哼。
“不过下赛季的哀嚎你们可不一定听得到,我要去意甲了。”
“哦?已经决定了?”凯西娅问道。
“先生还在努力,但我觉得希望不大,”托尔舀了一勺土豆泥,“毕竟两家俱乐部都对外发声了,预协议也签了,都是百年俱乐部,总是要有公信力的,官宣作废怎么向球迷交代。”
“先生能谈的不多,除了租借买断就是租借回购,但不管是哪种,下赛季我大概率是要去国米的,除非我原地退役。如果能选择我是倾向于再回阿森纳,不过选择权也不完全在我手上。”
“你想清楚了就好,对于妈妈爸爸来说,你开心最重要,”凯西娅握住托尔的手,“妈妈的托尔长大了,一眨眼都在考虑未来职业发展了。”
“那学业怎么办?明年就该毕业了。”阿德金斯问。
“真去意大利的话,我打算gap一年,国米那边虽然我会说意大利语,但新俱乐部新联赛环境,我很难兼顾毕业论文。”
阿德金斯点点头,放下餐具认真的看向他:“gap一年可以,转学去米兰也行,但是不能退学。”
“五大联赛退役球员普遍也就三十多,退役之后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过,你还年轻,很多东西都比一场转会重要。”
“我知道的,爸爸。”托尔没有反驳,这些道理他都懂,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谈‘退役’,总觉得有些遥远。
“有时候觉得只踢球也挺好的……”托尔戳着碗里的土豆泥,向父母抱怨起俱乐部的无情,发布会的突袭,主席与温格之间的分歧与矛盾,很多科尔从不曾察觉的高层斗争,很多不能向卡卡提及的俱乐部内幕。
“主席那种无良的资本家,我们在他眼里就是资产负债表上的数字。”托尔总结道。
“那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凯西娅把蔬菜沙拉推到托尔面前。
“至少应该问问球员本人的意见吧,我才是那个要转会的人。”在妈妈的注视下,他挑了一块卷心菜啃着。
“然后让你向温格告密?你也说了,下个月董事会他就会下台,这种事就要动作快。”凯西娅用眼神示意托尔再吃点,“说到底,俱乐部是一家公司,你是雇员,温格也是雇员,你们主席是大股东,即将上任的主席是二股东。这件事的本质是权利结构的博弈,他现在还是主席,能够决定俱乐部的相关事宜。”
托尔张嘴想说些什么,被阿德金斯截住了。
“你妈妈说得对,”阿德金斯遵循妻子的意志给托尔的盘子里塞了一堆蔬菜,“球员就是俱乐部的商品,你能给俱乐部创造价值的时候,他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当你创造的价值不符合他们的期待时,他们就会换一种方式让你创造符合他们期待的价值。”
托尔低头吃了两口土豆泥,闷闷地说:“说到底还是无良的资本家,你们都是。”
爸爸笑了一下,给他盘子里加了一块鸡肉:“无良的资本家让你从小住大房子、上私立学校、从青训起就住在离训练基地10分钟路程的豪华公寓里,你也靠着资本赚了钱,交了朋友,不是吗?”
妈妈举起杯子,“敬资本。”
托尔举起杯子。
……
出门的时候伦敦的天色正好,气温不算高,路旁的橡树和山毛榉的树叶是饱满温润的翠绿色,间或几颗椴树垂坠着一簇簇奶白色的细碎小花,有蝴蝶和蜜蜂在其间飞舞,一片日暖风恬、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