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将功补过,小虎自觉担任起打水的职责。
柳大姐拿这两孩子没办法,又不愿让他们落下功课。干脆,唤狗牙每日抽背两人诗词,谁答对次数多,便奖励一串糖葫芦。
狗牙手中拿着诗书,清了清嗓子,“知识问答,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句诗词,表达的是何种情感?”
小虎视线牢牢粘在泛着诱人光泽的糖葫芦上,咽了咽口水,脱口而出,“我知道,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他肯定是想吃月饼了。就是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馅的,我最喜欢吃五仁月饼,老香了。”
狗牙无奈扶额,将希冀寄托在小芸身上,“小芸,你来说说。”
“哼,蠢蛋,”小芸轻哼一声,双手抱胸,“这个诗词里提到故乡,他肯定是想吃故乡的美食。难不成,圆圆的只有月饼吗?”
“好有道理,”小虎挠了挠脑袋,满脸崇拜地看着小芸,“小芸妹妹,你好聪明,我都没想到这里。”
得,算是自己多虑了,这两小鬼脑子里只有吃的。狗牙干脆将诗书往旁边一放,眼神放空,“很好,全错。”
“嘴下留糖葫芦!”眼看着糖葫芦要被少年塞进口中,小芸忙伸出一只手阻拦,“狗牙哥哥,你怎么能一个人吃一串。明明昨日,我吃的时候,还分了你一颗。”
“不给。”狗牙动作不停,一口咬下半颗山楂。酸甜的滋味瞬间裹挟着舌尖,少年眸子微眯,怪不得孩子们喜欢,这味道还真不赖。
小虎眼巴巴凑上前,用手扯了扯少年的衣角,“那我呢?”
“你也一样,”狗牙三口并作一口,无视两道幽怨的视线,将剩下的糖葫芦吃了个干净,“没有了,明日继续加油。”
小芸气鼓着一张脸,抓起一旁诗书便坐在板凳上看起来,“狗牙哥哥欺负人,明日我一定要将糖葫芦赢回来。”
小虎一见主心骨妥协了,只得囫囵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跟着坐了下来,“我…我也是。”
目睹一切的柳大姐从灶房中伸出只手,朝狗牙比了个大拇指。
终于,又过了几日,麦子长势稳定,长出了一茬拇指长的嫩芽。
“浅浅姐,成了,成了!”小芸一脸兴冲冲地拉着苏浅浅跑回房中,指着一盆微黄的芽苗,语气激动,“我是不是很厉害?”
芽苗虽长度参差不齐,但粒粒都散发着勃勃生机,一看便是被主人精心呵护着。
苏浅浅看着比自己预想中成功数倍的成果,在小芸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是,我们小芸就是最厉害的小孩。”
小虎子从门口探出个小脑袋,眼巴巴看着两人,“那个,能把我算上吗?”
“当然可以,”苏浅浅一把揽过两个小不点,心情颇好,“浅浅姐这就给你们熬饴糖吃。”
“好耶!”
熬糖用的麦子苗最是讲究,要赶在芽苗尚未变绿前连根拔起,捣烂备用。
接着,便是准备粮饭。
糯米、小米等洗净蒸熟。
扑鼻的米香被柴火一熏,愈加浓郁。
苏浅浅将粮饭一勺一勺舀出来,就见灶台边升起两个小碗。
小虎先来一招明知故问,打出头阵,“浅浅姐,你这是在蒸糯米饭吗?好香啊!”
小芸接着一招顺势而为,成功收尾,“这才哪到哪啊,我每天可都闻着香味睡觉呢,梦里都在啃大肘子。”
眼看着那碗都快伸到勺子下了,苏浅浅笑着往两人碗中添了一勺饭,“小馋猫,慢些吃,小心烫嘴。”
话音刚落,就见那两只小馋猫被烫得龇牙咧嘴,正朝着空气呼气呢。
待粮饭晾凉至白气消散一半,便可将切碎的麦芽按比例搅拌均匀。此步,要防止粮饭温度过高,导致麦芽酶失活。
将其放入木桶中,放入温而不沸的温水中保温,静置发酵一晚。
第二日,木桶一打开时,香气扑面而来。
苏浅浅尝了口析出的糖水,香甜无异味,且谷物残渣软化成空壳,便知发酵完全。随即,将一股脑倒入布袋中挤压,清甜的糖水在少女手中如瀑布倾泻,在盆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最后一步,便是熬煮浓缩。
挤出的糖水,尽数倒入锅中,大火煮沸,糖水变浓稠后,转小火慢熬。此步,温度和时间需把控刚好。
时间过短,则饴糖呈金黄色,透明度较高,质地过稀,香味不足。
时间过长,则饴糖呈深棕褐色,透明度降低,焦糖味更重;稍有不慎,熬煮过度,味道发苦,努力白费。
刚熬煮的饴糖,颜色清澈透亮,遇水凝结,如绸缎丝滑,呈均匀的琥珀色。与糖水不同,浓缩之后,米香更浓,甜味也随之升高。
熬好的饴糖,趁热倒进无油无水的陶瓷罐中,放凉至室温保存即可。
苏浅浅用筷子卷了两个小球,递给早早在一旁等着的两个萝卜头,“好了,尝尝看,和外头买的有何区别?”
小芸一早便看着麦子发芽,此时只觉嘴里的饴糖香味更盛,比外头买的还要甜上好几分,“好吃,比外头阿婆卖的还要甜。”
小虎嘴里塞着饴糖,含糊不清地应了句,“好次!”
苏浅浅蹲在小芸跟前,笑意盈盈看着她,“那你知道,为什么这饴糖会这么好吃吗?”
小芸眨巴着大眼睛,扑进少女怀中,“我知道,因为是浅浅姐熬的。”
苏浅浅抱着怀中的人儿,极有耐心地解释,“不对,是因为,这麦子苗是小芸亲手养大的。这里面倾注了你的心血,尝起来时,就像付出有了回报,所以会格外香甜。”
“原来是这样,那我下次还要帮浅浅姐干活。”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