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如预期般的疼痛出现,身下也不是坚实冰冷的地面。
睁开双眼,能看到晴朗而明媚的天空,心中稍稍安定。
尝试着动了动,唔,身下软软的,挺有弹性,还有温度。嗯,不对,好像还有呼吸。
不会是掉到什么生物的巢穴了吧?
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胡乱按了几下,头顶上方的呼吸陡然加重,熟悉的清冷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乱摸。
我呆了呆,才意识到是日吉若。
因为泡完温泉的关系,他穿着浴衣,此刻领口大敞。我刚才那几下,属实是吃豆腐的行为。
想要爬起来,奈何手脚不听使唤,没支撑住又贴上那具温热的身体。
“你在闹什么。”
日吉若倒吸一口气,身体骤然紧绷,喑哑的嗓音带着羞怒。
我终于手忙脚乱地坐了起来,手掌还残存着那关键地方的奇异触感。青春期的男生是最经不起撩拨的,果然如此。
刚才我那胡乱一按,别是给人按出来什么毛病。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习惯性地说一些关心的话。
“怎么样,没问题吧。”
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妥,日吉若耳根的薄红已经消散,闻言眼神古怪地瞥了我一眼。
“有问题你要负责吗?”
“……”
谁要为这种事情负责啊,我大囧,只想捂脸怪自己多嘴。
看出我的困窘,日吉若这厮终于感觉自己扳回一局,愉悦地勾起嘴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为缓解尴尬的气氛,我也将注意力放在周遭的环境中。
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我们掉落的地点位于一个池塘边的水榭上。
头顶是蓝色的天空,还飘着几朵白云,池塘里是层层叠叠的荷叶,上面开满亭亭玉立的莲花。
现在还是五月中旬,依照东京的气候,莲花的盛放最早也等到六月底七月初。
“这里是哪里?”日吉若活动了一下身体,环顾四周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还敢抓着我一起。”我揉了揉手腕上捏出的红色指印,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很感激他充当我的人*肉*垫子的行为。
日吉若俊秀的脸上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如果不是某人经常把自己卷入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我大可不必如此。”
顿了顿,关你屁事的回答还是咽进了肚子里。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两人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必互相伤害呢。
连着水榭的两侧回廊延伸到假山另一侧,这纯中式的建筑让我心中有了判断,但仍然还需证实。
“日吉同学,你……”我回头想和他说话,不知是哪里来的婉丽歌声同时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那歌声自回廊后飘来,音色婉转缠绵,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待我回过神来,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只见身侧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我的幻觉。
对着这满池开得妖异的莲花,明明是炎炎夏日,我却觉得冷汗从背上涔涔渗出。
定了定心神,我低头弯腰在日吉若刚才待过的位置捡起一枚淡蓝色的透明珠子,手指盖大小,是穿在浴衣腰绳上用来做装饰的小物件。
如果不是这颗珠子的存在,我大概真的以为日吉若的存在是我的臆想。
看来是有人刻意想要将我们分开。
将指尖的珠子藏进手心,我深吸一口气,向着游廊的深处走去。
来吧,让我来会会你,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如果不是牵挂着突然消失的日吉若和下落不明的筱原香理,我想我会很愿意欣赏这座如同苏州园林一般诗情画意的庭院。
黛瓦青檐,层楼叠榭,如果再来场雨,可谓真的来到了烟雨濛濛的江南。
我虽然是北方人,但曾随外婆久居南方,早已浸润于江南水乡的温婉灵秀中。
说下雨,果然就下起雨来,如细丝如牛毛,真可谓濛濛垂花坠青纱,摇碎春愁入酒家。
有人撑着伞站在游廊外的青石小路上等我,走近才发现是曾经倾慕良久的男生。
许久不曾拒接跳动过的心突然多了几分悸动的感觉。我和他亲密无间地走在伞下,仿若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之后是见家长,结婚生子。工作事事顺心,家庭幸福美满,承欢父母膝下,教养子女庭前,直到年华老去。
平安顺遂的一生,真好,偶尔能做这样的梦,也真好。
只是可惜我连那和我共度一生的男人名字都已经不记得。
不过是年少时的春心萌动,过了这许多年,没想到还可以拿来做文章。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诱哄一般的语气,“只要向我许愿,这一切就都可以实现哦。”
好大的口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的愿望是——”停顿了下,在对方不耐烦之前刻意提高了音量,“世界和平!”
此话一出,对方安静如鸡,半晌没有回复。
眼前一幕幕的所谓幸福愿望如同走马灯似的还在播放,我的心情也随之恶劣起来,语气自然变得不客气。
“喂,你听见了吗,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还是没有回答。
“喂,别装死啊,不是觉得自己是卡密吗?这种程度的愿望应该能办得到吧,世界和平,让生灵免受涂炭,孩童免受战火……”
“闭嘴啊,你是在耍我吗?”
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原本还悦耳动听的声音立刻暴躁起来。
眼前的虚幻景象也随之消散,眼前是古朴雅致的内室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