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河正深情剥白呢，沈清秋一句话打消全部暧昧，搞的他连乖巧都演不下去了。
仔细想了想另一个世界的‘洛冰河’，他不得不承认——沈清秋这句话没问题。
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确实……卑微。
想到这里，洛冰河努力为冰妹辩白：“呃，再加个……剥衣？”
毕竟在当年，对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当初的捆仙绳下风景还挺吸引人的。
这样想想，洛冰河忍不住将盯着沈清秋脸的目光向下移了移。
嗯……之前对方露着后背，洛冰河的思维全在伤口上，还真……没怎么想过。
其实前几天那个‘沈清秋’揽着他上榻时……那些记忆里，是有些不可为外人道的东西的。
睡男人没什么意味，但如果对方是沈清秋的话……想想还真是让人有点口干心动。
‘唰——’
青白色的修雅剑芒闪现，沈清秋精致的面容满是怒气：“禽兽不如的畜生，还是死了干净！”
——碎碎念——
一开始的想法明明是冰伪装成明帆，九看见明帆后生发一些感叹，冰听到之后没怎么吭声但稍稍了解，冰九之间略作磨合的。
歪大纲歪逻辑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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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洛冰河收走对方兵器，优雅的给他推过去刚倒好的茶水：“想重新再来不难，想保住那些人也可以。”
“但。”他俊美的容颜被雾气遮掩，于阳光之下明昧不清：“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满足你的要求不难，想要投其所好，只需要将这一世踩的坑一一避让。但本王很好奇，若说这一世的‘洛冰河’处处不讨你喜欢，卑躬屈膝、低伏做小、乖巧懂事，只用这些表象，就能让你‘容得下’了吗？”
“换而言之，一个伪装得极其完美，处处顺心的‘洛冰河’，能弥补你心中因天道不公、境遇极像、压抑于心不得抒发的怨恨吗？”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不清究竟谁欠了谁。但沈清秋看不上他，却是从不遮掩。
一个打心眼里不喜欢的人，会因为对方的某些改变而修正对他的看法吗？
沈清秋究竟是因为洛冰河‘不像沈九’而愤恨，还是因为他‘太像沈九’而恼怒？
面对同门欺压，沈清秋究竟是不屑，还是气愤于他的‘软弱’？
倘若洛冰河反抗，沈清秋必会因心疼明帆而责罚洛冰河。
可洛冰河不反抗，沈清秋就会因明帆满意而高兴吗？
沈清秋一方面厌恶与他，一方面又公平公正的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全部送出。无论是比赛名额、崭露头角的机会，还是外出任务、应有的灵物灵剑。
所以沈清秋对洛冰河，究竟是怎样复杂的看法？
——
“哦？”沈清秋人之将死，其言也不善，手指轻敲杯面，言辞如刀：“你既问本尊，本尊倒也回敬几个问题。”
“嘤嘤一心为你，你却将她丢入后宫磋磨，本尊座下肆意潇洒的小姑娘，到你手中却当众毁她声誉，泪眼蒙眬，万人揣测，你于心何忍？”
“柳师侄于我有怨，虽不知你许了她什么，令她脱离柳家、背叛师门，随你进犯修真界。如此深情为你，甚至与修真界决裂对立，你是怎么对她的？”
“听闻莎华玲为你弑父，仙魔之战中更是身先士卒极为拼命，以女子之身和北疆王族漠北君齐平，此等痴情女子，你又是如何对她的？”
“本尊对你不好，本尊输了，自是任你处置。可清静峰所有人都欺负你了吗？你于苍穹山生养近十载，难不成每天都遍体鳞伤凄惨度日？苍穹山欠你什么，要你第一个拿它开刀？”
“幻花宫论起来与你既有亲属关系，又是镇压你父的仇人，听闻小宫主更是将整个幻花宫都交给你，完全不在乎其他人骂她为魔族走狗。如此嚣张跋扈只为你温柔的女子，你又是如何对待？”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你却处处行灭门连带之行。”
“仙魔大战既开，生灵必定涂炭。苍生做错了什么，要为你的野心陪葬？”
“洛冰河，你为君不仁不义暴虐无道，强行合并仙魔两界将人族视为待宰牛羊。为人记仇不记恩，对待恩人仿若杂草，对待仇人心狠手辣，这天下给你，终将群魔乱舞、妖孽横行。”
——
“所以你恨我，是因为我过火？”
“沈某行事自当一肩并之，即便要战，也该立于千军万马之前，横刀立马、浴血奋战。”
“所以你还是后悔了。”
“呵。”即将破碎的灵魂难得说几句实话：“是又如何？”
“可重来一次，你依旧不能抵抗宁嘤嘤的眼泪。”
“你还是是不是个人！”沈清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斥：“她是自你进山处处照看你的师姐！”
“如你这般薄情寡义之人，嘤嘤交给你，当真错付！”
洛冰河好整以暇的看着暴怒的某人，眼帘下压：“你骂了那么多年畜生，就该知道——在你眼中，我从来不是人。”
他的情感只给了一个人。也只关心一个人。
说他无情无义，薄情寡义，他都认。
分明是沈清秋关心太多了。
他在乎岳清源，在乎明帆，在乎宁嘤嘤，在乎清静峰，在乎苍穹山，甚至在乎修真界的黎民百姓。
却……不愿看见他。
——
“沈清秋。”
“说。”
“打个赌怎么样。”
“有病？”
“你打不打。”
“本尊要死了，没兴趣。”
“世界给你陪葬如何？”
“……”沈清秋一言难尽的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你被夺舍了？”
正常情况下，这畜生不是会耀武扬威的说什么‘沈清秋你死不掉的，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亡’之类？
弥留之际，他也懒得跟人纠缠，双手环胸，极不风雅的翘了个二郎腿，顺道将另一只腿搭在桌子上：“没什么好赌的，本尊输了，所以将命赔给你，现在就死。”
“反正都打算将命赔给我了，听我说几句话又如何？”
洛冰河打蛇上棍，伸手捉住沈清秋送到他面前的脚踝：“给你一次机会，保住你想让他们活命的人。”
“你有病啊？”沈清秋脚尖勾了勾，甩开抓着自己脚面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恶心人。”
“机会只给一次。”洛冰河倏然间站起来，捉住沈清秋的下颚，与他对视：“本王可是舍弃江山万里美人如画和你对赌。”
“。”沈清秋眉头挑了一下，心中却不由得泛起涩然的心酸。
结束了，一切都完结了。
最终的胜利者站在他面前。
而他，不仅赔上了自己的名声性命，连带着他的弟子、山门、修真界，一起葬送。
如今，他要随着那些人、那些过往，一道化为青烟，去黄泉赴约。
说不好是释然还是苦闷，他不怕死，也不畏惧死。但死亡真正来临时，依旧忍不住唏嘘。
就这样了啊。
所有由过往组成的斑斑点点,就像是在宣纸上晕开了的字迹，洇出朦胧的质感，最终化为辨认不清的黑团。
浅浅的叹息一声，带着雾气的眸子上方是翘起的睫毛，像雨后的蝴蝶般微微颤抖。
“赌什么。”
他总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赌……”洛冰河低下头，捏着下颚的手向上挑着，印上那张对着他永远无情的薄唇。
沈清秋的瞳仁一瞬间瞪大，来不及说些什么，身影已彻底消散。
洛冰河重新站正，将闪着猩红亮光的心魔剑捅入心口。
“薄情寡义。”
“你如何知不是推开一切？”